东宫,书房。
香炉里燃著上好的安神香,但那袅袅的青烟,却无法抚平朱允炆内心的焦躁。
他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会儿又坐下,端起茶杯,却发现手抖得厉害,茶水都洒了出来。
“先生,外面外面怎么样了?”他终于忍不住,向一旁闭目养神的方孝孺问道。
方孝孺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闪动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殿下,放心。”他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火,已经烧起来了。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旺。”
一个负责在外面打探消息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殿下!先生!成了!全成了!”小太监跪在地上,激动地语无伦次,“聚宝楼那边,已经挤疯了!别说那些商人,就是城东卖炊饼的王二麻子,都把他攒了半辈子的二十两银子,全投进去了!人人都说,这是太孙殿下赏的富贵,谁不抢,谁就是傻子!”
“好!好啊!”吕氏从内堂走了出来,她听到了小太监的回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却带着几分阴冷。
朱允炆的心,也重重地跳了一下。他想象著那些普通百姓,满怀希望地将自己的血汗钱投入到一个注定要破灭的泡影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有快意,也有一丝不忍。00小税罔 哽欣罪全
但他很快就将那一丝不忍,强行压了下去。
他想起了在奉天殿上,朱雄英那咄咄逼人的质问。想起了皇爷爷那毫不掩饰的偏爱。想起了那些曾经追捧自己的儒生,转头就去打听科学院的门路。
凭什么?
凭什么他朱雄英就可以风光无限,而自己,就只能在这东宫里,像个囚徒一样,被人遗忘,被人嘲笑?
皇兄,这都是你逼我的。
他攥紧了拳头,眼神中的犹豫,被一丝丝狠戾所取代。
他走到方孝孺面前,躬身一拜:“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方孝孺看着朱允炆的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玉不琢,不成器。储君,就不能有妇人之仁。
“殿下,第一步,我们已经成功了。我们成功地将无数中小商户,甚至普通百姓,都绑上了太孙殿下的战车。接下来,是第二步。”方孝孺伸出两根手指,“我们要让这辆战车,跑得更快,更疯!直到它车毁人亡!”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殿下,您在朝中,可有一些因为太孙殿下得势,而心怀不满的勋贵故旧?”
朱允炆想了想,点了点头。
朱雄英的崛起,动摇了太多人的利益。那些原本围绕在东宫周围,指望着将来他登基后能加官进爵的官员,如今都成了边缘人物。还有一些老牌勋贵,看不惯朱雄英提拔匠人、商贾的做法,觉得他是在自降身份,败坏朝纲。
“很好。”方孝孺的脸上,露出一丝诡谲的笑意,“殿下可以亲自,或者派人去‘拜访’一下他们。”
“拜访?”朱允炆不解。
“对,拜访。”方孝孺解释道,“我们不去说太孙殿下的坏话,反而,要去‘劝’他们,也去买一些皇家钢铁公司的股份。”
“什么?让他们也去给皇兄送钱?”朱允炆大为不解。
“殿下,这您就不懂了。”方孝孺冷笑道,“我们去劝,要摆出一副‘迫于形势,不得不为’的样子。就说,如今太孙殿下圣眷正浓,他搞的这个股份,全天下的商贾都在追捧,我们若是不参与,岂不是显得与太孙殿下离心离德?为了向皇上和太孙殿下‘表忠心’,也得捏著鼻子,买上一些。”
“同时,我们再暗示他们,这股份,既然是皇家买卖,定然是稳赚不赔。他们买了,既能讨好太孙,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