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的毒计,如同蛰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吐出了信子。而此刻,金陵城正沐浴在一片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之下,无人察觉那致命的阴影。
大明皇家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认购,正式拉开帷幕。
地点,没有设在什么官府衙门,而是朱雄英别出心裁,直接包下了户部对面最大的一家酒楼“聚宝楼”,上下三层,全部打通,用来办理认购事宜。
认购开始的前一天晚上,聚宝楼外的街道上,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那队伍里,有身穿绫罗绸缎,身后跟着七八个精壮家丁的江南大豪商,也有穿着体面,眼神里闪烁著精明算计的中小商人,甚至还有一些揣著毕生积蓄,满脸通红,彻夜不眠的普通市民。
他们口中谈论的,只有一个词——股份。
“听说了吗?一股一两银子!我的天,太孙殿下这是在送钱啊!”
“可不是嘛!我打听了,那新钢造的铠甲,刀枪不入!造的刀,削铁如泥!这东西能愁卖?我跟你说,这买卖,闭着眼睛都赚钱!”
“我表兄在科学院里当差,他偷偷跟我说,那炼钢的炉子,日夜不停,火光冲天!太孙殿下说了,这还只是小打小闹,等咱们的钱投进去,要建一个比现在大百倍的钢厂!”
“一百倍!乖乖”
各种各样的消息,有真有假,在人群中飞速传播。而其中,一些最令人热血上头的传言,则是有意无意地被某些人放大。
“我听一个在宫里当差的亲戚说,皇上看了那新钢,龙颜大悦,当场就说,这股份,将来一股能值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真的假的?”
“骗你作甚!你想想,这可是‘皇家’的买卖!是跟皇上、太孙殿下合伙!这是什么?这是泼天的富贵!是光宗耀祖的机会!别说一百两,就是二百两,我都信!”
这些话,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又浇上了一瓢烈酒。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他们握紧了怀里的银票,仿佛握住了一飞冲天的登云梯。
东宫的人,混在人群中,听着这些被他们亲手点燃的狂热言论,嘴角露出了隐秘而冷酷的笑意。
火,已经烧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聚宝楼的大门在一阵鞭炮声中缓缓打开。
户部尚书傅友文,红光满面地站在门口,他看着门外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座金山面前。
“各位乡亲,各位老板!”傅友文清了清嗓子,用他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喊道,“奉陛下和太孙殿下之命,大明皇家钢铁公司,今日,正式发售股份!总计七十万股,每股一两,先到先得,售完即止!”
“轰!”
人群炸了。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往前挤。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我出一百两!买一百股!”
“我出五千两!我要五千股!”
负责维持秩序的兵丁,很快就被汹涌的人潮冲得七零八落。萝拉小税 庚辛罪筷桌子被挤翻,算盘被踩碎,负责登记的书吏,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朱雄英和朱元璋,此刻正在聚宝楼三楼的雅间里,透过窗户,看着楼下这混乱而疯狂的一幕。
“皇爷爷,您看,咱大明的百姓,手里还是有钱的。”朱雄英语气平静地说道。
朱元璋的脸上,也带着笑意。他看着那些挥舞著银票,挤得头破血流的商人,心里痛快极了。这些平日里一个个捂著钱袋子,跟防贼一样防著朝廷的铁公鸡,今天,竟然主动把钱往外掏。
“英儿,你这个法子,好!实在是好!”朱元璋拍著大腿,赞不绝口,“不费一兵一卒,不花国库一文,就让这帮人把钱都给咱吐出来了!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傅友文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脸上又是喜,又是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