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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八岁的孩子身上。
朱雄英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先对朱元-璋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面对着方孝孺。
“方大人,您刚才说,治国在德不在器,对吗?”
方孝孺傲然地点了点头:“然也!此乃圣人教诲!”
“好。”朱雄英点点头,又问道:“那敢问方大人,去年河南大水,淹没良田百万亩,灾民数十万。朝廷要赈灾,是不是需要先知道,有多少灾民需要救助?每人每日需多少口粮?总共需要调拨多少石粮食?从何处调粮最近,损耗最小?这些,需不需要计算?”
方孝-孺一愣,下意识地说道:“这自然需要户部官员核算。”
“那核算,用的是什么?是不是方大人您口中,那‘商贾谋利’的算学?”朱雄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方孝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
朱雄英没有停,他继续问道:“黄河年年决口,朝廷岁岁修堤。要修堤,是不是需要测量河道宽度,计算水流速度,估算洪水来时,水对堤坝的冲击力有多大?从而决定堤坝要修多高,多厚?这些,算不算‘格物’?需不需要‘算学’?”
“这”方孝孺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我大明有雄兵百万,守卫四方。要让士兵们吃饱穿暖,按时拿到军饷,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国卖命。户部和兵部,是不是需要精确地计算每日的粮草消耗,每月的军饷总额,每一批兵器铠甲的造价和损耗?这些,是不是都离不开方大人您最看不起的‘算学’?”
朱雄英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方孝孺和所有文官的心上。
他将他们口中那些高高在上的“仁政”、“德化”,全都拉回到了最现实的层面,用一个个具体而无法回避的问题,将他们驳得体无完肤。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朱雄英环视了一圈那些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的文官们,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朱允炆的身上。
“皇弟,你说治国要以仁孝为本。我问你,让天下的百姓,有饭吃,有衣穿,生病了有药医,受灾了有粮赈,算不算‘仁’?让我大明的士兵,拿着更锋利的刀,穿着更坚固的甲,在战场上能活下来,回家与父母妻儿团聚,算不算‘孝’?”
朱允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雄英的声音,陡然提高,响彻整个奉天殿!
“圣人之言,是要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而不是让你们这些所谓的读书人,挂在嘴上,当作互相攻讦的工具,当作粉饰自己无能的遮羞布!”
“任何一种学问,不管它叫儒学也好,叫算学也罢,只要它能让庄稼增产,能让士兵打胜仗,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它就是有用的学问,就是强国富民的大学问!”
“反之,任何一种学问,只会让人空谈阔论,不事生产,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甚至阻碍国家的发展和进步。那它,就是误国之学!就是亡国之学!”
他向前一步,灼灼的目光直视著瘫跪在地的方孝孺。
“方大人,你现在还觉得,算学是‘贱业’吗?你还觉得,我科学院,是在‘动摇国本’吗?!”
“我”方孝孺浑身颤抖,面如死灰,他感觉自己一辈子创建起来的信念,在这一刻,被这个八岁的孩子,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