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没地的农民更活不下去,良田荒芜,那才是动摇国本。
可英儿说的也没错,那些商人,富得流油,交的税还没农民一个零头多。
这不公平。
朱元璋越想,心里越是烦躁。
他又想到了吕本弹劾蓝玉的事。
蓝玉那小子,是骄横了点,可那是能打仗的。
要是把这些淮西的老兄弟都给收拾了,将来咱的标儿,咱的英儿,拿什么去制衡朝堂上那帮巧舌如簧的文官?
到时候,难道要靠外戚?还是太监?
朱元璋倒抽一口凉气。
他想到了汉,想到了唐。
险些酿成大错!
他走到太液池边,李善长正佝偻著身子,站在一棵柳树下等他。
“韩国公,咱心里乱。”
朱元璋难得地没有发火,只是找了块石头坐下。
李善长也跟着坐下,慢悠悠地说:“陛下是在为太孙殿下的教育发愁?”
“是啊。”朱元璋叹气,“这孩子太聪明,一般的师傅,教不了他。”
“为君之道,何须他人来教。”李善长说,“陛下亲自教,便是最好的老师。”
他顿了顿,“四书五经,那是臣子们学的东西,不是君主学的。君主,要学的是帝王心术,是制衡之法。”
“至于其他的,可以让他多接触接触兵事,不求他能上阵杀敌,至少要做到运筹帷幄,不被武将蒙蔽。”
这番话,正中朱元璋下怀。
他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李善长告退后,朱元璋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二虎。”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给咱盯紧了城里那帮读过书的,尤其是那些江南士族,还有城里大大小小的商人。”
“商人不同于大臣,咱能把大臣全杀了,却不能把商人全杀了。”
“咱要知道他们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赚了多少钱,又把钱花在了哪里。”
“属下遵命。”
二虎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
谨身殿内,皇帝和皇孙们一走,剩下的文官们才敢动弹,刚才把他们吓得,大气不敢喘。
黄子澄双腿发软,瘫坐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嘴里反复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齐泰、方孝孺等人也是面如土色,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吕氏提着食盒,从殿外走了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她没理会旁人,径直走到吕本身边。
“爹,您没事吧?”
吕本还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动不动。
“爹,您可是允炆的外公,您不能倒下啊。”吕氏劝道,“允炆还需要您帮衬呢。”
吕本木然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一种彻底的心灰意冷。
他缓缓地站起身,步履蹒跚,连地上的乌纱帽都忘了捡。
“爱谁谁,我不管了。”
他丢下这句话,像个行尸走肉,一步一步地挪出了大殿。
吕氏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