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坏朝纲,此风绝不可长!”
龙椅上,朱元璋的面色沉了下来。
“与民争利”这四个字,戳中了他这个农民皇帝最敏感的神经。
他看向朱雄英,语气里有了些许迟疑。
“英儿,此事关系重大,你可要再想想?”
朱雄英不慌不忙,反而看向黄子澄。
“黄师傅,我请教您一个问题。”
“殿下请讲。”黄子澄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您说商人乃天下之末,农户为本。那孙儿敢问,当年富可敌国的沈万三,抄家之时,家产数千万两,富甲天下。天底下哪个地主,哪个农户,能有他这般家资?”
黄子澄的脸色变了变。
朱雄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发问。
“大明商税,三十税一,低得可怜。沈万三那样的巨富,一年纳税不过万两。而我大明十三省的农户,每年辛苦劳作,却要缴纳数百万石的皇粮国税!黄师傅,您告诉孙儿,这合理吗?”
一番话,把黄子澄问得哑口无言,额头冒汗。
他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能耍起了无赖。
“这这商税乃是太祖高皇帝亲定,陛下雄才大略,岂会看不到其中关节?”
言下之意,你一个黄口小儿,竟敢质疑开国皇帝定下的国策?
李善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黄子澄,是想把火往陛下身上引啊。
谁知,朱雄英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中话,反而顺着他的杆子往上爬。
“皇爷爷自然是圣明的。”
“但圣明的天子,也可能被臣下蒙蔽。”
“商贾富了,便会让儿孙读书,考取功名,入朝为官。”
“这些读了书的商人之后,身在朝堂,心在商场。他们会蛊惑天子,说国库空虚,应该向农户预征三十年的税赋,此为‘苦一苦百姓’。”
“他们还会给自己的生意对手,扣上‘囤积居奇,蛊惑贵人’的帽子,借朝廷的手铲除异己。”
“够了!”李善长急忙出声呵斥,“殿下,慎言!”
大殿内,气氛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朱雄英这番话,几乎是指著某些人的鼻子在骂了。
“让他说。”
龙椅上,传来朱元璋冰冷的声音。
“让他继续说下去。”
朱雄英抬起头,直视著龙椅上的那道身影,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如此一来,商人的钱袋子越来越鼓,百姓的日子越来越苦,国库却还是空的。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啪!”
一声巨响。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
他死死地盯着朱雄英,胸口剧烈起伏,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燃著滔天的怒火。
“朱雄英!”
他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你眼里,咱就是个能被臣子蒙蔽的昏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