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秦淮河的酒气与脂粉气还未散尽。
一伙二十多个的纨绔子弟,喝得东倒西歪,手里却高举着火把,将半条街照得通明。
“什么狗屁规矩!一生只能买一枚?”一个跟班醉醺醺地骂道,“老子有的是钱,还不能当回头客了?这是瞧不起谁呢!”
“他不是靠那本破册子记人名吗?今晚,咱们就去把那册子给烧了!我看他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烧了!烧了!”
一群人叫嚣著,一脚踹开了恒祥珠宝行后院的库房大门。
火光涌入,照亮的却不是满屋的金银珠宝。
而是一张张布满刀疤、饱经风霜的脸。
屋子里,十几个汉子或坐或立,他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条腿,身上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吴四就坐在最前面,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短刀,他只有一只手臂。
闯进来的纨绔们,脚下像是生了根,脸上的醉意被这股煞气一冲,醒了大半。
“看什么看!一群瘸子残废,也敢挡本公子的路?”
“我们好不容易有口饭吃。”吴四声音很平静,“你们,想砸了我们的饭碗?”
旁边的周老憨拄著拐杖,往前挪了一步,木头拐杖在青石板上“笃”的一声。
“俺这条腿,是为大明丢在漠北的。俺不介意再废了你们几条腿,让你们长长记性。”
这群平日里只懂欺负良善的公子哥,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在跟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对峙。
这群老兵,哪怕身有残疾,对付这些酒囊饭袋也如同鹰抓小鸡。
就在这时,蓝玉带着人,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都给老子住手!”
走到吴四面前:“怎么回事?”
吴四将事情原委简单一说。
蓝玉听完,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转过身,走到那群吓得瑟瑟发抖的纨绔面前。
“想烧册子?”
“行啊。”
他一把揪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公子哥,左右开弓,正反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啪!啪!”
清脆响亮。
“老子让你们烧!”
他又踹倒一个。
“老子让你们闹!”
蓝玉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收拾这群小鸡崽子,更是手到擒来。
二十多个人,没一会儿就全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恒祥珠宝行的名录册子,比这铺子里的所有东西都金贵。”
“以后,谁再敢打它的主意,就不是断条腿那么简单了。”
“老子会亲自登门,跟他聊聊。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手下挥挥手:“把这群废物,都给老子扔到秦淮河里去醒醒酒!”
这一夜过后,恒祥珠宝行的名声,以一种更加奇特的方式传遍了金陵。
所有人都知道,那家店不仅东西邪门,背景更硬,看店的伙计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狠角色。
而那本记录著全金陵男人承诺的册子,成了比珠宝更珍贵的东西,再也无人敢觊觎。
吕府。
吕本的夫人吕王氏怒气冲冲地闯进书房,手里捏著一张恒祥珠宝行的传单。
“吕本!”吕王氏出身金陵大族,向来强势,“你看看!王家那边,我几个侄女婿都给她们订了指环!我哥哥专门写信来问我!你什么时候给我去订一枚!”
吕本一个头两个大:“你疯了!我正要为这事去弹劾他们,你让我去买?”
“我不管你弹劾谁!”吕王氏眼睛都红了,“今天金陵城里但凡有点头脸的人家,夫人们都在等这个!我不能落于人后!你是不是偷偷给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