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明的开国皇帝，富有四海，权掌天下，却差点连自己的亲孙子都护不住。
一股巨大的愧疚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想要去摸摸孙儿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第二日，天光大亮。
朱雄英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坤宁宫柔软的大床上，皇爷爷和皇奶奶就坐在床边，笑呵呵地看着他。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金黄的油条，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醒啦？快起来，趁热吃。”马皇后把他扶起来，给他披上衣服。
朱雄英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朱元璋看着孙儿那红扑扑的脸蛋，和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心里说不出的熨帖。
可不知怎么的，一股莫名的怅然涌上心头。
“大孙，”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怪不怪皇爷爷？”
朱雄英正抓起一根油条，闻言一愣。
“孙儿怪您什么？”
“怪咱是这个皇帝。”
朱元璋长叹一口气，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帝王不该有的脆弱和孤独。
“咱要是当初还在濠州当个大头兵，你生在个普通庄户人家，是不是就不用遭这些罪，能活得更自在些？”
他想起了那些年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如今，死的死，疏远的疏远，能说句贴心话的人，一个都没有了。
朱雄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伤感搞得有点懵。
这老头子，画风不对啊。
“皇爷爷，您为什么这么说？”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要不是您当皇帝，前元岂不是还骑在汉人头上？”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一个八岁的孩子，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马皇后端著粥碗的手微微颤抖，粥水都洒出来几滴。
朱元璋更是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彻底愣住了。
朱雄英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挺直小小的胸膛，继续用那清脆的童音，说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史册的话。
“况且，得国至正者，莫过于我大明！”
朱元璋俯下身，凑到朱雄英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颤抖。
“大孙你，你再说一遍。”
“你把后头那句话，再给咱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