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仿佛还在凝视的黑暗,到了嘴边的质疑又咽了回去。
更多的军官,尤其是那些亲历前线绞肉、部下伤亡惨重的,心中反而暗暗松了口气。
“我知道,有人会不解,有人会不甘。”萨尔德加缪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但请诸位想一想,我们为何而战?为了萨斯陛下个人的‘修正’理想,将无数同胞填入那片焦土?还是为了玛尔戈拉斯真正的未来,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能生活在一个不再被贫瘠、混乱和永恒征战所折磨的家园?”
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大殿中央,声音变得深沉:
“万年前的血战,我们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如今的战争,除了堆砌尸骨和消耗底蕴,又可曾真正让我们离目标更近一步?艾索伦德有他们的守护女神,有圣灵会,有无数愿意为家园死战的生灵。而我们,只有无休止的消耗和内部日益扩大的裂痕。”
“战争,并非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尤其当战争本身正在成为我们最大的问题之时。”萨尔德加缪目光扫过全场,“暂停,是为了更好的审视;撤退,是为了积蓄真正的力量。我们需要时间,去舔舐伤口,去整顿内部,去思考……玛尔戈拉斯,究竟该走向何方。”
“而这,”他微微抬起下巴,指向自己,脸上露出一抹标志性的、带着疯癫底色的优雅笑容,“正是我‘暂摄’此位,将要引领诸位去探索的……全新的、或许更有趣的道路。”
他没有许诺征服,没有描绘宏图,反而承认困境,呼吁思考。
这种迥异于以往魔王强硬姿态的言论,让许多魔族感到陌生,却也带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新鲜感?
尤其是结合他之前“清君侧”的表演和手握“房东小姐信物”的神秘背景。
“命令已下。”萨尔德加缪不再多言,语气恢复果断,“各部严格执行。近卫军,接管核心区防务,维持秩序。传令官,将我的……嗯,《告全军将士书》和《致艾索伦德诸势力暂缓兵戈议》,即刻拟文,以最快速度传达两界。内容嘛……”他眨了眨眼,“就写:玛尔戈拉斯痛定思痛,深感既往兵连祸结之非,为表诚意,单方面停火撤军,愿与艾索伦德各界,就长期和平稳定之可能性,进行……‘非正式接触与探讨’。语气要诚恳,姿态要低,但骨头要硬,明白吗?”
他这既要面子又要里子、既要撤退又要占据道德高地的矛盾要求,让负责文书的魔族官员头皮发麻,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随着命令逐级传达,庞大的魔族战争机器,在经历了最高权力突兀更迭的剧震后,开始以一种略显生涩、却异常坚决的姿态,缓缓倒车。
叹息壁垒前,狰狞的魔潮停止了涌动,在人类防线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如同退潮般缓缓后撤;鬼哭峡中,烈焰与魔蝶收敛,魔族部队开始有条不紊地脱离接触,消失在迷雾与山影之后;大陆各处,那些正在进行渗透、破坏或僵持的小股魔族力量,也陆续收到了最高级别的撤退指令。
艾索伦德大陆,莫兰学院,战略密室。
当魔族全面撤退的第一波确凿情报通过各种渠道汇聚而来时,密室内的气氛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全面撤退?萨尔德加缪下的命令?”花时同醉盯着情报,眉头紧锁,“这疯子……不,这位新上任的‘暂摄王’,到底想干什么?以退为进?重整旗鼓?”
“不像。”伊亚拉快速分析着前线传回的数据和影像,“撤退序列完整,执行坚决,没有明显的诱敌或埋伏迹象。部分区域的魔族甚至主动修复了之前破坏的简易工事,以示无威胁。这更接近于……真正的战略收缩。”
楚天舒抱着手臂,沉声道:“萨斯退位,萨尔德加缪上位,内部必然不稳。他第一时间选择撤军,一方面是向外界展示‘和平’姿态,减轻压力;另一方面,也是要集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