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斯的身影融入王座后的黑暗,如同水滴汇入墨海,再无踪迹。
没有盛大的告别,没有权力的正式交接,只有一句冰冷疲惫的“那便,给你”,和一个空荡荡的阴影王座。
魔域核心大殿内,死寂持续了足足十息。
所有目光——那些“哀恸女妖”与“魂狩”残部惊疑不定的视线,殿外高阶军官们难以置信的眼神,都聚焦在了那个刚刚还慷慨陈词、此刻却欢天喜地对着空气喊“房东小姐”的白衣身影上。
萨尔德加缪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目光。
他放下高举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骨哨和银铃贴身收好,仿佛那是比王座更珍贵的宝物。
然后,他拍了拍手,脸上那孩子气的开心笑容迅速收敛,重新变回那种优雅从容、却又带着不容置疑仪态的表情。
他整理了一下白色礼服的衣领和袖口,甚至还正了正头上的礼帽,仿佛在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准备。
接着,他转过身,面向大殿内外所有魔族,蓝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
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悲愤或激昂,而是一种平静的威仪,混合着骨哨残留的隐隐威慑,竟让不少魔族下意识地避开了对视。
“诸位,”萨尔德加缪开口,声音清朗,回荡在大殿中,“正如诸位所见,萨斯陛下……因深感近年施政有误,致我玛尔戈拉斯内忧外患,故心怀社稷,主动禅让,归隐静思去了。”
他面不改色地将萨斯的被迫退位粉饰为“主动禅让”,还贴心地为对方找了个“归隐静思”的台阶。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让一些脑子转得快的魔族嘴角抽搐。
“然,国不可一日无主。”萨尔德加缪语气转为郑重,“值此危难之际,承蒙萨斯陛下托付,更感念先帝艾瑞克陛下旧恩,为魔族延续计,我,萨尔德加缪·加卡·加西亚,虽才疏德薄,亦不得不勉力暂摄此位,以期拨乱反正,重振我族荣光。”
“暂摄此位”——他没说自己是新魔王,而是“暂摄”,这既给了各方缓冲余地,也留下了未来操作空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卡琳那气息微弱、近乎消散的残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但语气依旧平稳:“第一团长卡琳,因私怨犯上,行刺前陛下,罪不容诛。念其曾有功于战阵,现将其残魂封禁,押入‘永寂回廊’,待日后详审。其麾下直属卫队,参与叛逆者,即刻剥离灵魂,投入哀嚎熔炉;其余未直接参与者,解除武装,由近卫军看管,听候发落。”
干净利落的处置,既展现了铁腕,又没搞扩大化株连,避免了进一步刺激卡琳派系的残余力量。
“至于诸位,”他看向殿外那些将领和军官,“前线战事,即刻起全面停止。传我命令——”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清晰的魔力共振,确保命令能通过大殿本身的传讯法阵瞬间抵达所有前线指挥部及暗夜魔团各团长:
“所有玛尔戈拉斯战斗单位,无论身处艾索伦德何地,立即停止一切进攻行动,转为最高级别防御姿态。各军团、各战团,依序脱离接触,向预先指定的魔域传送节点或安全区域集结、撤退。不得恋战,不得擅自追击,不得破坏已占领区域的基础设施。撤退过程务必有序,各团长负总责,若有违背命令、趁机劫掠或制造混乱者,无论身份,立斩不赦。”
撤退命令!
而且是全面、立即、有序的撤退!
殿内外的魔族都被这道命令震了一下。
万年来,魔族对艾索伦德的觊觎与渗透从未停止,此次全面战争更是积蓄了巨大力量。
如今,在新王上任的第一时间,竟然不是整军再战,不是发表激昂演说,而是直接……撤军?
一些激进的军官脸上露出不甘,但看到萨尔德加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感受到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骨哨威压,以及王座后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