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地说:“不然呢?把他抓起来打一顿?还是跟你们那位现任魔王打小报告?”她瞥了艾瑞克一眼,“我看他‘玩’得挺开心,而且……似乎不止是‘玩’那么简单。”
艾瑞克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索蕾娜指的是什么。
萨尔德加缪是他的人,至少曾经是,现在那份联系也从未真正断绝。
他了解那个看似疯癫优雅的黑精灵,在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下,藏着怎样的敏锐、记仇和……对旧主的微妙情谊。
“他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艾瑞克最终说道,语气平静,“做事全凭心意,难以掌控。但也正因为如此,萨斯用他,却防着他,更不可能真正信任他。他就像一把没有刀鞘、会自己跳舞的利刃,你不知道他下一秒会砍向谁。”
“包括他现在的‘主人’?”索蕾娜挑眉。
艾瑞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石桌上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魔族,实力为尊。忠诚建立在绝对的力量压制和利益捆绑上。艾瑞克在位时……”他顿了顿,改口,“我在位时,实力足以压制一切异心,也懂得如何分利、用人。萨斯……他靠背叛上位,根基不稳,只能用更严酷的手段和不断的对外战争来转移矛盾、巩固权威。下面的人,服的是他的力量和王权,而非他这个人。像萨尔德加缪这种本就难以驾驭的,像卡琳那种只信奉力量与灵魂本质的……你觉得他们心里,真的有多少‘忠心’?”
他看向索蕾娜:“尤其是萨尔德加缪。我提拔他时,萨斯还在我麾下当他的‘焚灭将军’,对这位特立独行的同僚,可没什么好脸色,还暗中下过几次绊子。只是当时我压着,没闹大。这笔账,以那小子睚眦必报又爱玩闹的性子,不可能忘了。”
索蕾娜又吃了一瓣橘子,若有所思。“你是说,他现在到处煽风点火,制造混乱,除了自己找乐子,说不定也是在给萨斯添堵,甚至……”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谁知道呢?”艾瑞克靠在椅背上,望向远处学院主塔的尖顶,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光,“那小子做事,常常是一时兴起,但兴起之下,未必没有深意。他若真对现在的王座有什么想法……”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觉得荒谬,“嘶……萨尔德加缪当魔王?怎么感觉……有那么‘亿点点’不靠谱呢?”
索蕾娜闻言,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差点被橘子呛到。
“咳咳……画面太美不敢想。估计他上任第一天,就会宣布全魔域放假一百年,大家一起来开茶话会,或者把魔王城改造成巨型游乐场。”
艾瑞克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
“不靠谱归不靠谱,但若真被他闹成了……或许,对两界来说,未必是坏事。”他声音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至少,比现在这位一门心思要‘修正’世界、把所有‘错误’都抹掉的疯子,要强点?虽然他可能用另一种方式把世界搞乱。”
索蕾娜擦擦手,紫黑色的眼眸盯着艾瑞克:“所以,你打算……?”
艾瑞克摊摊手,一副咸鱼模样:“我能打算什么?一个被封印得只剩三成力量、还得靠你帮忙才解开一点的前朝败寇,现在只是个平平无奇的e班教授。”他顿了顿,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点了点,“不过嘛……如果有些年轻人,想要‘活泼’一点,我这个当长辈的,在不给自己惹麻烦的前提下,提供一点点‘过去’的经验教训,或者某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比如,魔域某些古老防御法阵的周期性薄弱点,或者萨斯某些习惯性的战术思维盲区……应该也不算违反校规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索蕾娜听懂了。
这条老咸鱼,不介意在深渊边上,轻轻推那个正在蹦迪的“前朝余孽”一把。
不是为了夺回王位,或许只是出于对旧部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