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优雅轻佻的外表,直视其下难以捉摸的本质。
片刻后,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寒风中飘散:“你好自为之。”
萨尔德加缪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玩味而深邃。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骨哨,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蛮荒的纹路。
“好自为之……吗?”他低声自语,“看来,觉得这场戏不够‘精准’,想要自己调整剧本的,不止我一个啊。”
他感受到了卡琳那份冰冷的野心和独立计算的意志。
她不在乎萨斯的具体命令细节,她在乎的是结果,是力量,是可能的……机会。
她或许也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让利益最大化的时机。
而自己的“混乱”,或许正是她可以利用的烟雾。
“相互利用,各取所需……”萨尔德加缪轻笑,“这才是魔族嘛。忠诚?那是对力量的敬畏,对艾瑞克陛下那种绝对实力与人格魅力的膺服。至于现在这位……”
他撇了撇嘴,没有说下去,但蓝黑色眼眸中的一丝轻蔑与不屑,清晰可见。
他是“前朝余孽”。
这个秘密,魔族高层知道的人极少,萨斯或许有所猜测,但绝无证据,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萨尔德加缪的实力和那完全无法预测的行事风格,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护身符。
艾瑞克对他有知遇之恩,甚至在他还只是个有些特殊能力的黑精灵小卒时,就力排众议将他提拔起来,给予信任和空间。
这份情谊,萨尔德加缪从未忘记,只是用他独有的、疯狂而优雅的方式铭记着。
如今艾瑞克被封印,力量大减,沦为学院里一个不起眼的教授。
而萨斯,那个背叛者,却坐在了王座之上。
萨尔德加缪对萨斯没有忠诚,只有基于“有趣”和“观察”的表面服从,以及内心深处,一丝为旧主鸣不平的、被华丽癫狂所掩饰的冰冷意念。
“房东小姐大概也看出来了吧……”他想起索蕾娜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却又时常带着玩味笑意的紫黑色眼眸。
在她面前,自己那些小心思,那些优雅面具下的真实情绪,恐怕无所遁形。
但奇怪的是,那位深不可测的房东小姐似乎并不反感,甚至……有点纵容?
“得给房东小姐,找点更大的‘乐子’才行。”萨尔德加缪收起骨哨,整了整衣领,脸上重新挂上那副迷人的、带着疯癫底色的笑容,“顺便……看看能不能,把水搅得更浑一点。”
他哼着歌,身影也渐渐淡化,如同融入光线,消失不见。
废墟之上,只剩寒风呼啸,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暗藏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
莫兰学院,法师系e班教学楼后方,一处僻静的小花园。
这里远离主校区和后山的肃杀气氛,几株晚开的耐寒花卉在角落里倔强地绽放,一张简单的石桌和两个石凳隐在常青藤架下。
索蕾娜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学院,仿佛她从未离开,只是像往常一样在校园里“闲逛”。
此刻,她正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地剥着一颗橘子。
对面,坐着恢复成年形态、一身简洁黑袍、黑发金瞳的艾瑞克。
这位前魔王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封面古朴的魔法理论书籍,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不在书上。
“……所以,你就这么看着他到处‘找乐子’,还把另外两个麻烦精也带得越来越偏?”艾瑞克终于忍不住,放下书,压低声音问道。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索蕾娜掰下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