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偷袭人类指挥所时,他们潜行的阴影路径,尽头却莫名其妙地连接到了战场另一头、一支正在休整的己方食人魔部队的屁股后面。
影魔们刚冒出个头,就被受到惊吓的食人魔当成敌人,用狼牙棒热情地“招呼”了一顿。
“意外!纯属意外!”萨尔德加缪举起茶杯,对着远处气得浑身冒烟的魔族督军遥遥致意,声音不大,却诡异地能传到对方耳中,“我的两位同伴有时不太能精准控制新玩具的范围,请多包涵。”
他脸上的歉意真挚得令人发指。
切希尔则发出一串清脆如银铃、却又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声:“嘻嘻,你看那个大块头的表情,从愤怒到困惑再到委屈,太精彩了!这比直接杀了他有意思多了!”
爱丽丝小口啃着一块做成时钟形状的饼干,认真地对萨尔德加缪说:“疯帽子先生,我觉得‘时间’也可以稍微不一样。比如,让那边那个很凶的叔叔的命令,传到他部下耳朵里的速度……变慢一点点?或者,让他们理解命令的时间……变长一点点?”
萨尔德加缪眼睛一亮:“绝妙的主意,亲爱的!时间的流逝本就不是均匀的,对吧?尤其是在等待和焦虑的时候。”
于是,新的变量加入了。
那位恶魔督军声嘶力竭地吼出了一条复杂的战术指令。
指令本身正常,但传到分散各处的部下耳中时,却变成了断断续续、顺序颠倒、甚至夹杂着无关杂音的片段。有的魔兵听到的是“向左……冲锋……等等……先吃饭?”,有的则是“固守……不对……跳舞?……原地待命”。
魔族本就混乱的阵型,这下彻底成了各自为政的笑话。
而人类这边,老伯爵发现自己的命令传达似乎异常顺利,部下们理解和执行的速度快得惊人,甚至能提前预判到一些微小变化。
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这“顺利”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是那三个“乐子”随手施舍的、不知何时会收回的“礼物”。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老伯爵的副官几乎要崩溃了,“帮我们?害我们?还是在玩一场我们根本看不懂的游戏?!”
老伯爵看着远处餐桌上,爱丽丝正举着一块不断改变形状的果冻,对着阳光发出惊叹;萨尔德加缪和切希尔似乎在就“是先有下午茶还是先有战场”这个问题进行着荒谬而认真的辩论。
他苦涩地意识到,副官说得对。这是一场游戏,而他们所有人,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都只是棋盘上被动等待规则被涂抹、被重置的棋子。
执行命令?
不,那三位根本不在乎命令。
获取胜利?那似乎也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他们的目标,仿佛就是“有趣”本身,是观察正常逻辑被颠覆后的反应,是在这严肃的战争舞台上,上演一出只有他们能完全欣赏的、荒诞绝伦的喜剧。
“传令……”老伯爵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全军……保持绝对静止。不许进攻,不许撤退,不许有任何可能被理解为‘互动’的动作。就当……我们全是背景板,是这场‘茶会’的布景。等他们玩够了自己离开。”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减少损失、避免刺激到那三位“编剧”的下策。
魔族督军那边,在经过一番痛苦的“心灵交流”(主要是互相咆哮和甩锅)后,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别动,别惹,等祖宗们自己走。
于是,橡木谷战场出现了开战以来最诡异的一幕——
厮杀的双方偃旗息鼓,各自缩在阵地里,紧张而沉默地“围观”着战场中央那场悠闲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下午茶。
只有偶尔因“规则紊乱”而产生的、令人啼笑皆非的“小意外”,提醒着人们这里仍是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