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过于有责任感了。
阿贞独自呆在上邪峰的树顶看云时,听树下路过的弟子们这么说过白浩之。
说他因为散修出身,天赋又绝佳,因此太想在古剑门这天才剑修辈出的宗门争一口气了。
他们都说,他不甘心。
他们都说,他不甘心只是做一个亲传弟子,要将门中的权力尽可能收入囊中。但他也尽职尽责,恩威并用,所以笼络住了门中年轻的低阶修士们。
他们都说,他不甘心自己的散修出身,因此竭尽全力修行门中功法,连门中绝学太白化气手都是在最短时间内学会的。
可阿贞此时借着月色仔仔细细地盯着白浩之看,从发丝看到剑尖,从头看到脚,看得白浩之心里发毛,笑容僵硬。
她不这么觉得。
这少年眼底写满了她熟悉的,与另一位紫衣少年如出一辙的骄傲。
因着这丝熟悉,她不免逸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叹息。
“门中都说,白师兄是个好人。”
不妨这少女突然开了口,白浩之有些发怔。
听清她在说什么之后,少年眼中什么一闪而过,却只是如常地微笑以对。
“既然是门中说我如何如何,那阿贞师妹又如何看我呢?”
阿贞道:“我也觉得,白师兄是个好人。”
这少年不管出于责任还是不甘,都真诚地陪阿贞练了这么久的剑。
这位白师兄是个好人,门中低阶弟子都喜欢这个严厉又温和的少年修士。
但阿贞想起他之前讲述过去时漫不经心低垂着睫毛,眉宇间傲然隐隐飞扬而出的神色。
冰天雪地之中,有冷香随着风幽幽萦绕于鼻尖,久久不散。
阿贞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他持剑独立月下雪中,白衣胜雪,面容如玉。
月光下他洁白无瑕的侧脸莫名地静谧而秀美,垂下的眼睫浓密如蝶栖于花。
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些出神。
只是因为此时,阿贞想起了金明馨曾自称在门中排美人榜,眼前这位白师兄以从天降之姿冠绝榜首。
如今看来,果真是冠绝榜首。
眼前月色皎洁,白雪皑皑,少年姿容胜檐上月、山间雪、五更星。
“……师妹谬赞了。”
听到这淡淡的一句,阿贞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也说了出来。
“师兄不必自谦,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这个大家,又是哪些人?”
见直白到随心所欲的少女此时却敏锐地紧闭双唇,白浩之摁了摁自己突突跳动的额头,无奈地笑了出来。
“白师兄确实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修士之一。”
白浩之忽略这个之一。
虽然听着诡异,但也能算是这少女直白的夸奖。
可他噙着笑,还未开口,少女又接着道。
“但试剑大会上,白师兄,我一定会胜过你拿到第一。”
不是二人只凭剑术的对练,不是古剑门的门中选拔,而是云梦三宗联合举办的试剑大会。
这话让少年的笑容淡下去。
他不笑的时候,眉宇间的骄傲就过分凛冽。
这少女也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瞳孔变得有些浅,眼光亮得惊人,但看向他的时候十分宁静又清澈。
他并未说话,只是无言地望着阿贞。
过了一阵,沉默的林间响起枝头积雪掉落的声响。
被这声响惊醒似的,月下的少年这才眨了眨眼,微笑道:“还是接着练剑吧,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