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从前在李家村时,听村里的大娘给我讲故事。她讲到过一个愚公移山的故事。这愚公虽是凡人,但立志搬走自家门前挡路的仙山。”
这个故事让温天仁起了兴趣,追问道:“哦?一介凡人,也敢立下如此宏愿?他后来是踏入修炼之路,获得了什么绝世的机缘,最终修得什么大神通了吗?”
“并非如此。”
阿贞摇了摇头。
“那愚公从生到死都是一个凡人。只是他说,‘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终有一日搬走此山’。这誓言吓到了山中的仙人,于是仙人连夜将这仙山搬走了。”
少女的语气带着幻梦一般的感叹。
她第一次听这故事时入了迷,回家将这故事转述给生了病的出云听。出云见她自己讲得心绪澎湃,热泪盈眶,笑着点她的额头,劝她莫生了痴念。
“我阿娘说这愚公因愿生痴。可夫君,这怎么算是什么痴念呢?凡人也好,修士也罢,从早到晚,从生到死,虽追求的不都是自己的道么?只有真心如此,沧海桑田,亘古不变。”
温天仁有些讶异,但思忖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我很佩服这区区凡人的决心,但在修仙界,修士与修士也好,修士与凡人也罢,二者之间的境界的差距如隔天阙。若这不是你大娘给你讲的故事,只怕这愚公根本摸不到这仙山的山脚,就被护山大阵驱顷刻灭杀或是赶走了。”
他所说的并没有什么错处。
这天地之间所有的天材地宝、修炼洞府,应有尽有,应占皆占。即使门派换了许多个,依旧是被修士所占,凡人们是丝毫碰不到边的。
纵然是在乱星海,也只有星宫统治下的外二十四岛,才有凡人生存的空间。
温热的手掌扶在他的脸颊上,有坚定温暖的力量正从那肌肤传递而来。温天仁怔怔地与阿贞那双认真的眼眸对视。
这少女在这静室中平静地微笑,眼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怔忪的温天仁。
夫君依旧如此美丽,如此香气摄人。
他的心如今空荡荡的不发一言,阿贞难免有些无法自拔的不安。
她心中不合时宜地又想起炼器,不论什么与之相比,对她来说都有点笨拙的艰难了。炼器多好,真金火炼,去伪存真。她为之费尽心思,竭尽全力,顺理成章便能得到她满意的造物。
如今,火候已到,真心亦是如此。
“夫君,我只是想说,这天地之间,强大的不是誓言,是任凭时间流逝、世事变迁也不改的真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