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之间,争斗之事便如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刚刚才有一些理解了出云为什么不带着阿贞留在门派接受供养,即使强如出云,没有结成元婴,依旧会受到宗门的桎梏。
带着这种桎梏,谈什么逍遥天地之间呢?
“但这斗争,不该拿那些低阶修士的修炼之路去填……夫君,你可听说过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么?”
阿贞摇着头,心头生出一种莫名的钝痛。
那些隐匿在血腥味的硝烟与战争背后,眼光冰冷的元婴修士,那些隐匿在天地之间的化神修士,他们自比高高在上的天道,自认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那种不仁,太事不关己,却随意将那些低阶修士,如灰尘一般用袖子拂去。
天地若有他们这么不仁,怎生万物?
“若是天地之间只有争斗,只分强弱,那些元婴期修士何必自立山头,开宗立派?终归是抢来的东西,也怕被别的修士一般夺了去,或是蝼蚁再渺小,汇聚之力也胜过自己费心去搜寻天材地宝。”
阿贞轻轻的笑声,在这空旷的空间响起,却如重锤一般擂在他的心头。
她的眼神很遥远,遥远的过于陌生。
这一瞬间,她仿佛陷入了并不存在的遥远记忆,眼前隐隐掠过千里焦土,血海遍地。
阿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凡人自认不同于野兽,修士自认不同于凡人,可我在凡间时,即使是鹿与虎,也能短暂在同一片湖泊中休憩饮水,而不是时时刻刻都是斗争。竭泽而渔,贪得无厌,时时刻刻,不得止息,这才是所谓的修仙界。”
昏暗的地底,压抑的怒火在她的眼底里跳跃如粲然火出,火星点点。
虽然微小,但有那么一瞬间烫到了温天仁凝视的目光。
“修士们修炼千年百年,若是依旧只会杀戮与掠夺,便远不如这寿命短暂好比蜉蝣的野兽了。所以千年之前,正道魔道打得不可开交,反而叫这些中小国家的修士得到了喘息发育的机会,若是能自立门派,又怎会甘心屈居人下?可见所谓的强弱,始终是屈居人下,任人鱼肉,都比不得所谓的自由。”
“强弱若是长久的秩序,怎么这些修仙门派却不得长久?强大到成为元婴期修士,就可以成为秩序本身,而不被所谓强弱的秩序所吞没了吗?”
温天仁看着她,目光深深。
她怎么会不懂?
她其实太明白不过了。
她只是想依旧试着改变,就如她依旧想要改变自己。
她所求的道太宏大,但她并不觉得辛苦。
“所以,你更该学着在这样的世界中保全自己,阿贞。”
他睫毛颤抖着低垂下眼睛,躲过阿贞望进他眼底的目光,无奈道。
阿贞沉默一会儿。
她似乎是轻轻叹息了一声,只是如烟如雾,很快逸散在这静谧的空间内。
“我当然会保全自己,我是猎人,而非野兽。狩猎最需要的美德就是忍耐,而等待是我最习以为常的状态。”
“只是我不会忘记自己的忍耐和等待都是为了什么样的结果到来的一刻。”
“千年之前,正魔之争,打得天地变色,江河倒流,自诩命运的主人们何曾睁眼看看,看看这受创至今日仍满目疮痍、灵气稀薄的天地?”
“正因如此,才会无人关心这天地的命运也走向了真正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