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也不需要的多余的感情。
“大道之争,你死我活。一个人成仙,往往意味着其他人的无奈殒落。”
“只能去争,只能去抢。”
“大道之巅,唯我独尊。一株灵草,一枚丹药,一本功法,一次机会。”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孤独、贫瘠、不幸。
因为天地间的大道只有一条。
大道的尽头只有一位。
数千年再无人能够飞升。
人界数次降甘霖,世间几时消厄运?
那是一种苦厄的大地借由天材地宝,传染给修士的厄运,自上而下、无一例外地感染了所有修士。
即使他们依旧顽强地带着这样被传染的厄运,执着于修炼唯一的终点。
天地灵气稀薄没有关系,去争抢,去算计,一位高阶修士的神通可以自立一国,本来就不需要依赖别人。
同门、好友、师徒、道侣、亲人,谁都有可能为了资源背叛你,大道如此,你不能相信任何人,甚至不能相信你自己。
因为大道如此狭窄,只有一人能够得道。
成全了你,谁来成全我呢?
可怜了你,谁来可怜我呢?
只要活得久一点,活得再久一点,活得更久一点。
可为什么我修炼这么久,依旧无法得道?
是我天资不够?
是我灵根不好?
是我不够幸运?
是我不够勤勉?
成仙,飞升!
得道,飞升!
指望成仙得大道,唯期今日你归阴!
千年无漏成仙体,不同俗辈受煎熬。
得之我幸,我不该不幸。
温天仁本也如此,他本该如此,从生到死,都坚定信奉着这样的信念。
当他终于学会怜悯爱人的不幸,愿意分担这样的不幸。可她的路还很长,她明亮轻盈的崭新灵魂,不该背负这些仇恨的行囊,不该被这样的命运压弯自己的腰杆。
他无法避开那澄澈透明的双眸,语气里是淡淡的苦涩。
“六极真魔功,需要真魔气附体。如果修炼大成,不光是会失去人形,或许性格都会大变。我不能保证……阿贞,或许我迟早也会变成我师父那样的魔修。”(注1)
“但我不会放弃这功法,因为只有修炼到极致,我才有可能能与元婴后期巅峰的六道极圣有一战之力。”
“我必须报仇。”
他的唇并不薄,但不自觉抿成一条直线,守卫着那些他不愿意泄露的秘密。
那些遥远的,不该从镜心里看到,而是应该从嘴唇里,自内心深处吐露而出的秘密。
“我的师母与师父是一对怨偶,他们相敬如冰,时常怨忿以对。可她从小教我的,师母所自创的闻名于世的剑法,却名为鸾凤剑诀。”(注2)
“我从前并不懂,鸾凤和鸣,终成怨侣,六道极圣他那样的修士怎么值得别人去爱?他这样自私冷漠残忍卑鄙的修士,不配得到一丝一毫的爱,阿贞。”
他的手不自觉地一紧。阿贞的手突然被捏得紧紧的,隐隐作痛,她没有眨眼,盯着他的眼睛。
“可为什么是这样的剑诀?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
“遇到你,我才理解这套剑诀。为什么爱也好,恨也罢,修士得寿元如此,爱恨依旧如此恒久。”
“旧爱已成空,盟誓永珍重,鸾凤各西东,嗔情自难绝。可我是你的夫君,若我负心若此,应当饮恨而终。”
“那是我的过去,不该成为你的牢笼,阿贞。”
阿贞听他这样说着,摇了摇头。
“那不是牢笼。”
“朝生暮死,也不是毫无价值的殒落。”
她的眼里浮起水雾,那些遥远的未来灼烧着她的心,因为天地依旧被这样的命运主宰。
不可以急躁,不可以轻浮,不可以被仇恨冲昏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