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苏媚立刻道:“我跟你一起!”
“你不行。”张启云和维京几乎同时开口。维京解释道:“通风管道狭窄,很多地方只能容一人勉强爬行,苏小姐你没有受过训练,体力也不够,进去反而危险,容易卡住或制造响动。而且,需要有人留在这里做掩护,吸引可能追查过来的注意力。”
苏媚还想争辩,张启云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这个动作几乎用尽了他此刻的力气),看着她,摇了摇头:“听话。留在这里……和维京先生一起。如果……如果半小时后我们没有回来,或者外面情况有变……你们就按维京先生的备用方案撤离。”
他的手指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苏媚看着他虚弱却坚定的眼神,终于咬了咬唇,重重点头:“你……一定要回来!”
维京迅速行动起来。他找来工具,悄无声息地卸下了通风口的栅栏,又递给张启云一支微型荧光棒和一个小小的氧气面罩(船上应急装备)。“管道里可能缺氧,还有灰尘和异物。跟着有药香的方向走,遇到岔口尽量选择向上或水平的,避开向下的主排风道。如果实在坚持不住,或者遇到危险,用力敲击管壁,我会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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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云点点头,将荧光棒含在口中(微弱的光源在完全黑暗的管道内至关重要),戴上氧气面罩,在维京的搀扶下,艰难地爬进了那个黑漆漆的、仅能容他这种消瘦身材勉强通过的管道口。
一股混合着铁锈、灰尘和陈年油污的气味扑面而来。管道内黑暗、狭窄、闷热,四壁粗糙,不时有裸露的螺丝和焊接点刮擦衣服。张启云只能依靠手肘和膝盖一点点向前挪动,每一寸移动都耗费着他所剩无几的力气,并加剧着体内的疼痛。但他努力集中精神,捕捉着那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般指引方向的混合药香。
爬行似乎漫长得没有尽头。汗水混合着灰尘,模糊了他的视线。胸口越来越闷,仿佛压着一块巨石。神魂深处,那枚属于面具人的印记仍在持续散发着冰冷的恶意,干扰着他的感知,消耗着他本就微弱的神念。有好几次,他几乎要晕厥过去,全靠咬破舌尖带来的剧痛和那一丝药香的牵引,才勉强保持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力竭时,前方的黑暗中,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弱的、橘黄色的光亮,同时,那股药香也变得清晰了许多,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安神檀香的味道。
希望就在前方!张启云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光亮处爬去。
光亮来自另一处通风口。栅栏后面,是一个比之前储藏室稍大、但同样堆满杂物、却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舱室。舱室中央,一张简陋的木桌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对襟唐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就着一盏老式煤油灯的光芒,专心致志地研磨着石臼里的草药。他动作舒缓而精准,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浑然不觉。
张启云没有贸然出声,而是轻轻叩击了一下管道的金属内壁。
老者研磨的动作微微一顿,头也不抬,苍老却平稳的声音响起:“既然来了,就下来吧。小心点,别碰倒了我的架子。”
张启云心中一定,小心翼翼地推开通风栅栏(栅栏并未锁死),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自己挪出管道,摔落在舱室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瘫在那里,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口中的荧光棒也滚落一旁。
老者这才放下石臼,缓缓转过身,看向地上狼狈不堪、气息奄奄的年轻人。他的眼睛并不算明亮,甚至有些浑浊,但目光落在张启云身上时,却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