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的老人率先开口,声音洪亮中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但语气却颇为客气:“这位就是张启云,张小友吧?冒昧打扰了。老朽姓秦,单名一个‘峪’字,在省中医药大学挂个虚职。这位是我的学生兼助手,陈清源。”
秦峪?这个名字,对稍微关注过中医界的人来说,可谓如雷贯耳。秦峪,国医大师,国家级名老中医,中医药大学的终身教授,桃李满天下,更是多次参与国家层面的医疗决策和重大疑难病症的攻关。他在中医界的地位,堪称泰山北斗。
张启云虽在狱中三年,但玄机子传授的医术包罗万象,自然也包括对当世医界格局的提及。秦峪之名,他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位人物,竟会跋山涉水,找到这偏僻山村来。
“秦老,陈教授,久仰大名。”张启云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山居简陋,怠慢了。请坐。”他示意了一下屋内仅有的几张旧板凳。
秦峪毫不在意,笑着坐下,目光却始终未离开张启云,带着审视,更带着浓厚的兴趣。“张小友不必客气。是我们唐突了。实在是……听说了小友在此地行医的事迹,尤其是处理河头村群体中毒一案的手法与成效,心中好奇,按捺不住,这才厚颜上门叨扰。”
陈清源将皮箱小心放在脚边,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张先生,我们是从县卫生局那边辗转得到的消息。起初听到描述,还以为是夸大其词。但调阅了部分被救治村民(在镇上卫生院留存的)前后记录,又询问了亲自来处理后续的县疾控人员,发现小友你的诊治思路和用药,极有章法,效果更是显着。特别是解毒方的配伍,看似寻常山草,却暗合古法,化裁精妙。老师他……很是感兴趣。”
秦峪接过话头,目光灼灼:“不错。尤其是那‘地锦草’与‘凤尾蕨’为主,辅以葛根升清、黄连降浊的方子,看似针对湿热毒瘴,实则兼顾了山民体质和当地水土特性,绝非照本宣科。更难得的是,听说小友诊断极快,下针果断,对病情判断之精准,令当地卫生员都叹服。不知小友师承哪位名家?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
来了。张启云心知,这才是对方真正的来意之一。探听根底。
“秦老过誉了。”张启云语气平淡,“小子并无显赫师承,只是早年家中略有藏书,自己胡乱看了些,后又机缘巧合,得遇一位游方老人指点过几天野路子。山民淳朴,病症也多简单直白,对症下药,见效自然快些。谈不上什么造诣。”
游方老人?野路子?秦峪与陈清源对视一眼,显然不信这番说辞。但张启云不愿多说,他们也不便强求。毕竟,有本事的人,有些秘密也正常。
“小友过谦了。”秦峪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实不相瞒,老朽此次前来,除了想亲眼见见小友这位‘民间奇人’,还有一事相询,或者说……相求。”
“秦老请讲。”
“小友在此行医多日,可曾留意此地村民,除了急症之外,是否多有迁延不愈的‘怪病’?比如,常年乏力、关节莫名疼痛、孩童发育迟缓、或是一些皮肤上的顽固疹疮?”秦峪问道。
张启云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鹰嘴崖一带的污染,以及那地下可能存在的重金属污染扩散问题。他点点头:“确有。且不少。起初以为是山居湿寒,劳损所致。但细察之下,尤其结合地理环境,小子怀疑,可能与早年废弃的矿坑、以及周边环境长期污染有关。一些症状,类似慢性重金属中毒或环境毒素积累。”
秦峪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果然!小友果然看出了门道!”他转向陈清源,“清源,把东西拿出来。”
陈清源连忙打开皮箱,取出一份文件和一些检测报告复印件。“老师近年来一直在关注一些地方病、环境病。前不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