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那家名为“静泊轩”的私人会所,隐匿在一条年久失修的老街深处,门面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与它内里传闻的奢华和私密格格不入。这里是林浩以往用来进行一些不太见得光的交易或享乐的据点之一,老板与他相熟,能提供绝对的隐蔽。
暴雨如注,敲打着会所斑驳的瓦顶和紧闭的雕花木门。门内,一间最深处的包厢里,灯光昏黄,烟雾缭绕。林浩瘫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内容,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眼睛:
“立刻处理干净手尾,离开江城。‘画廊’出事,‘货架’已不安全。你的任务到此为止,尾款已汇至老账户。勿再联系。”
信息是在半小时前收到的,紧接着他试图回拨那个加密号码,却只传来空洞的忙音。试图联系艾米在欧洲给他的另一个紧急联系方式,同样石沉大海。一种冰冷彻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不是傻子,“处理干净手尾”、“勿再联系”是什么意思,他太清楚了。艾米要放弃他,不,是要“处理”掉他!就像处理掉那些没用的文件、那些失败的实验品一样!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跑,立刻离开江城,越远越好。但外面暴雨倾盆,他心慌意乱,又觉得艾米的人或许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贸然出去可能死得更快。这“静泊轩”是他经营多年的地盘,老板是他的人,结构复杂,暂时躲在这里,或许更安全,还能想想办法。
可他忘了,艾米行事,从来只求效率和结果,不留隐患。他更不知道,自己从离开住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至少三双眼睛盯上了——秦山海派出的特别事务处理局行动组、张启云示意下由赵铮带领的青云宗弟子(负责外围观察和防止非常规手段)、以及江若雪通过私人关系安排的、熟悉本地三教九流的眼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林浩又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试图镇定下来,思考对策。或许……或许可以去求张启云?求江若雪?把艾米的事情全抖出来,戴罪立功?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他帮着艾米干了那么多针对他们的事,散布谣言,试图破坏供应链,甚至用那种害人的药物去坑人……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或者……找以前道上那些亡命之徒,花钱买条生路,逃出去?可艾米背后的势力那么可怕,自己能逃到哪里去?
就在他胡思乱想、内心被恐惧和悔恨反复煎熬时,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雨声完全掩盖的异响——像是有人倒地,又像是某种重物被轻轻放倒的声音。
林浩猛地抬头,竖起耳朵,心脏骤然停跳了半拍。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那后面藏着择人而噬的猛兽。
门外,走廊里。
两个穿着会所侍应生制服、但眼神冰冷、动作迅捷如猎豹的男人,正悄无声息地将被他们用特殊手法瞬间制服的真侍应生拖到角落阴影处。其中一人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低语:“a点清除。未发现其他守卫,目标在‘竹韵’包厢内。”
几乎在同一时间,会所后巷,一个试图从厨房后门溜出去报信的内应,被陈猛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捂住嘴,干净利落地一记手刀斩在颈侧,软软倒下。陈猛对着耳机道:“b点清除。后路干净。”
会所对面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顶层,赵铮如同一尊雕塑般立在阴影中,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视着会所周边的每一寸空间,尤其是几个适合狙击或观察的制高点。耳机里传来秦山海冷静的指令:“赵铮,外围就位,未发现‘清洁工’迹象,行动组准备突入。你们保持警戒,防止对方动用非常规手段接应或灭口。”
“明白。”赵铮简短回应,同时对身边的周晓芸做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