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奈老师自己也钻研黑魔法,自然能看出来。
奈费勒抿了抿唇,眉宇间有些阴霾,似乎对自己为了对抗暴君而触及黑暗力量耿耿于怀:“你知道?所以……我会射出那支箭?”
“你不会!”方既明斩钉截铁地大声否认,随即又在心里默默安慰道:“黑魔法本身并不分善恶,它只是工具。在好人手中,它也只是魔法;在坏人手里,才是黑魔法。”
“我希望那支箭,只是承载着对那些无辜逝者的纪念,而不是……好吧,万不得已时才能用。但我会努力不让你……”
“谢谢。”奈费勒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方既明跟着他在这个简陋的宅院里转了一圈。设施不全,空落落的,难怪奈费勒还没给它起名。
……奈费勒真的还有钱吗?
“我抄阿卜德家的时候,自己扣下了好一部分。把他剩下的不义之财都给你,正好用来做些义举。我那儿还有个小朋友,需要你好好教教他什么叫‘宽容’,就当是学费了!以后,我领地上的乞儿、流浪儿……所有无家可归的孩子,都往你这儿送!”
生怕奈费勒再拒绝,他一口气抛出一大堆理由。
“好。”奈费勒这次应得很干脆。这是给孩子们的花销,他本就不会拒绝,“苗圃……是个好名字。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总叫我奈老师了。”
方既明点点头:“嗯,但‘苗圃’这名字,不是我想出来的。”
时间差不多了,奈费勒把方既明带进临时充当教室的房间。方既明总觉得差点什么。
台下的孩子们瘦骨嶙峋,举止拘谨,眼神里带着茫然和不安。
他们不明白,这个常给他们食物的苍白好人,为什么要把他们聚在这里。
方既明在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奈费勒开始了他的第一课。
“只有宽容,孩子们,只有宽容才是真正的力量。不光是怜悯你的敌人,也要对自己展现出足够的宽容……不要把自己逼上一条窄路,你们的人生可以是宽容的旷野。”
“不要被具体的,狭隘的感情绊住,要爱所有人,将自己的心灵投入到伟大的目标上,才会获得力量……”
是啊,奈费勒就是这样的人,心怀大爱,充满宽容。
他对别人宽容,所以才会怜悯那些试图伤害他的坏人们。
就算和阿尔图是无法和解的大敌时,他也能把自己的个人情感排除在外,理性地思考,甚至在决战前夜送上那支毒箭。
他对自己也宽容,才能在无尽的谣言和中伤中坚持至今,没有崩溃、没有自绝,才能依然坚定地走着他的路。
真不知道他在游戏之国为什么会选择…… 不行不能让奈老师听见,免得他多想,方既明赶紧转移思绪。
他转头看向窗外,又开始下雨了,好大的雨,好课桌的课桌,好小朋友的小朋友。
教室还缺个黑板,还可以挂个时钟,墙上该贴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就像回家了一样。
回到了心中可靠又安全的地方,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被努力压下的酒劲一下涌了上来。
他看着讲台上的奈费勒,那张嘴还在开合,但他已经听不进奈费勒叭叭地在说什么了。
方既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到讲台上的。
他一把夺过奈费勒的手杖,紧紧抱住,仿佛抱住了世界顶级麦克风,扯开嗓子就唱了起来!
酒精加持下,平时够不着的高音竟也飙了上去!
“……只有我可以来决定!我以何种姿态——!”
“让死亡觊觎我!让恐惧亲吻我!来摧毁我深爱的一切——可扔夺不走我的选择!”
“弹指间湮灭我?但命运打不败活着!让生命如剧烈的烟火!璀璨熄灭前也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