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伪装都剥落了,只剩下一个被真相和岁月摧残得千疮百孔的老人。
“是。”他回答得异常简洁,也异常沉重。“我承认。我操纵了基因库的部分权限,篡改和销毁了对我、对志坚、对某些……你不该知道名字的人不利的证据。我隐瞒了‘零号项目’的真实性质和危险等级。今天的病毒事件,根源就在二十年前那场被我亲手掩盖的实验事故。”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说出这些话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这就是你要的真相,庄严。够了吗?”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但那喧嚣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庄严看着眼前这个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老人,这个他曾经尊敬、追随、视为医学界丰碑的导师。他心中没有揭开谜底的快意,也没有抓到把柄的得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悲哀和荒谬。
一座建立在谎言和罪恶之上的医学圣殿,就在这个夜晚,在这个房间里,伴随着一个老人疲惫的忏悔,开始了它无可挽回的崩毁。
而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病毒的来源虽然指向了过去,但它的“苏醒”和“扩散协议待启动”的提示,意味着危机远未结束。
圣殿的裂痕已经深可见骨,而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再看丁守诚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他拉开门,即将踏入外面走廊光亮的瞬间,丁守诚嘶哑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最后一搏的、近乎哀求的意味:
“庄严……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适可而止……就算我……求你。”
庄严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那个正在加速崩坏的世界,也隔绝了那句苍白无力的恳求。
走廊的光亮有些刺眼。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会议室里的冰冷,以及院长办公室里那陈年普洱也掩盖不住的、腐朽的气息。
圣殿已裂,深渊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