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已是夜深,众人纷纷歇息。
第二日晨起,昨夜的消息便已经传遍了整个江府。
“听说,大小姐被圣上赐婚了!”
“谁啊?裴家二郎裴珩吗?”
“不是!是那位人人都避之不及的陆惊渊!”
“啊?怎会如此……”
江渝起得早,迎着风站在江府门口,无暇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她思绪万千。
这是她出嫁前居住的江府……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陆惊渊还没死,盛朝也没有亡国。
她是不受宠的江府嫡女,父亲江毅风流成性,在外寻花问柳。母亲沈凝不受宠爱,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可妾室陈姨娘,生了一儿一女。
江毅宠妾灭妻,妾室飞扬跋扈,她过得举步维艰。
于是,江渝努力考学,在书院里年年第一,加上生得貌美,有了“京城第一闺秀”的名号。
只有这样,父亲江毅才会多看她两眼,自己也能名正言顺地嫁给青梅竹马裴珩,安稳一生。
前世的江渝是这么想的。
可这一切,都因为陆惊渊,毁于一旦。
“渝儿,怎么发怔了?”
江渝愣了下,才回过神来。
母亲沈凝正站在自己身边,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别站在风口,着凉了不好……咳咳!”
见到母亲,江渝眼眶一热,抱住她的腰,哽咽道:“娘…”
母亲在自己十五岁的时候,身体状况越发病弱。
郎中说缺了两味西域药材,可她求遍至亲,甚至求了曾在西域打仗的陆惊渊,都无济于事。
她在出嫁后一年撒手人寰,自己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陆惊渊不让她见,她至今都不知道原因。
她失了母亲,心情不佳,更是因为这件事与陆惊渊成天争吵。
——“你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故人已逝,你那晚赶过去有什么用?”
这件事后,二人冷战了半月,分房而睡。
新婚燕尔的小夫妻,相看两厌起来。
回忆戛然而止。
江渝垂下眼睫,心中酸涩,哭得越发大声。
她前世怨了他很久,也想了母亲许久。
沈凝吓了一跳,将她抱紧:“你莫担心,那陆惊渊若是婚后对你不好,母亲定为你撑腰。”
江渝正疑惑,还是闷闷地“嗯”了一声。沈凝又安慰道:“陆家家风严谨,他再顽劣,也不敢太过分。渝儿,命运使然,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好好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千万别寻死觅活……”
陪侍的丫鬟霜降也抹了把泪:“小姐怎么这么倒霉,好端端的竹马不能嫁,偏偏嫁给一个混世魔王呢!”
江渝觉得不对劲。
陆惊渊又不会吃人。
母亲为何会认为,自己是因为要嫁陆惊渊才哭成这样?
丫鬟们又为何避之不及?
她忍不住问:“母亲,陆惊渊风评很差吗?怎么你们个个都避如蛇蝎?”
沈凝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随后,轻咳了一声:“你不记得了?你最是讨厌他这种一无是处的纨绔,混吝子似的……”
这一提醒,记性不好的江渝想起来了。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成婚前,陆惊渊和她关系特别差。
他战绩无数,八岁时知道她怕虫,就捉来蛐蛐放她桌上;十岁知道她怕脏,故意下学路上泼她一身泥。江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看见他就绕路走。
江渝:“……”
差点把这事忘了!
母女俩正说着话,身后阴阳怪气的笑声响起:“呦,我瞧是谁呢,原是夫人和大小姐。”
江渝回过头去,好巧不巧,是妾室陈姨娘和庶妹江芷!
陈姨娘摇着小扇,不怀好意地笑道:“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