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懿此刻正站在浴室里。
镜中映出她略显憔悴的面容,眼下淤青,整张脸线条向下,在浴室偏黄灯光的覆盖下显出几分古怪来。
她明明昨天上班累了一天,晚上睡觉时却反而更加失眠,几乎是一直睁着眼到了天明。
昨夜,她本来是想与沈斯白好好谈谈,可话到嘴边,最终却成了:“我想,正好趁着我到法国出差的这段时间,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吧。”
沈斯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平静地站起身,当晚便换到侧卧去睡了。
在何嘉懿目前的记忆中,两人只是同床共枕了两个夜晚,但她的脑神经却像是找回了过去熟悉的通路一般,抢在前额叶发挥作用之前,提前入侵了她的感官系统和生物钟。
何嘉懿揉了揉眼睛,俯下身,就着凉水洗了几把脸。
她将脸擦干,涂上护肤品,随后在梳妆台前坐下,拉开抽屉,拿出粉底和遮瑕,仔细地将眼下淤青一点点掩住。
肤色逐渐变得均匀,她又往嘴唇上涂了点唇蜜,对着镜子抿了抿,这才满意地站起身来。
走出房间,沈斯白正坐在餐桌前吃午饭。听见她出来的声音,他眼皮都没动,依然盯着手机屏幕里的财经新闻。
“中午好啊。”何嘉懿笑了一下,在餐桌对面坐下来,自顾自地拿了一套餐具。
她只上了底妆,没有画眼睛,因此比平时的妆容看着要清淡许多,但睫毛依旧纤长浓密,垂眼时落下一片阴影,掩住了所有的情绪。
沈斯白没说话,给她推了一份米饭过去。
他今天破天荒地点了一份川菜。何嘉懿不太能吃辣,筷子在空中划了几下,始终没能下筷。
有那么一刹那,她甚至觉得沈斯白可能是故意的。毕竟,他似乎很了解她的各种习性。
“吃啊。”沈斯白抬眼看向她,说出了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太油了,刚起来吃不下,”何嘉懿一边说,一边缓缓放下筷子,问道,“前天买的面包还有吗?”
沈斯白点了下头。何嘉懿起身,走到厨房去拿,又顺便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何诚轩给我发消息,说联系不上你,”沈斯白垂着眼睑说,“你没看手机?”
何嘉懿咬了一口干涩的面包,看着对面貌似吃得津津有味的人道:“哦,昨晚睡觉前好像开静音了,我一会去看一下。”
沈斯白点点头,抬眼看向她,又道:“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香港。”
正准备喝牛奶的何嘉懿顿了一下,面上没什么表情,手上却将盛着牛奶的玻璃杯放下来:“几点?要不要我去送你?”
沈斯白看了她一眼,十分自然地说:“可以啊,下午两点。”
何嘉懿本身只是客气一下。却没料到,有些人明明能听出话外音,却偏要装作听不出。
她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喉咙被冰凉的液体刺激了一下,压住心底泛起的烦躁,语气如常:“那我明天下午把时间空出来。”
沈斯白“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
餐桌上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的声音,川菜的油香在空气里浮着。何嘉懿将最后一口牛奶和面包咽下,站起身,准备去查看何诚轩给她发的消息。
“要给你留一些吗?”何嘉懿临走前,听到沈斯白问自己。
“不用了,我吃饱了。”她将椅子摆好,转身离开餐桌。
点开手机时,何诚轩的电话恰巧打进来。何嘉懿按下接听键:“喂,哥,我刚刚在吃饭。”
“吃的什么?”何诚轩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沈斯白点的外卖。”何嘉懿打开手机免提放到一旁,两只手转着居家服上的系带,完全是下意识地没说实话。
真丝触感顺滑,在她指尖不断绕圈又滑落,最终形成了一连串的蝴蝶结。
她看着两条漂亮的蝴蝶系带,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