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向浴室走去。
等她出来时,客厅的主灯已经被关掉,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下来。沙发上的男人戴着银边眼镜,被电脑屏幕照得发蓝。
“你知道防蓝光眼镜其实没什么用吧?”
沈斯白听到声音,抬头望去,便见何嘉懿穿着淡粉色丝绸睡衣,斜靠着墙壁,双手抱胸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顿了一下,随即开口:“聊胜于无。”
何嘉懿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都三点了,还不休息吗?”
“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快去睡吧。”沈斯白说完,又继续低头看向电脑屏幕。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何嘉懿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主卧。
门关上的一瞬间,天花板上的灯影静静铺开,外界的昏暗被暂时隔绝。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酒意褪去之后,意识反而愈发清醒,肢体上的不适感逐渐开始弥漫。她刷着社交媒体上的帖子,怎么也闭不上眼。
她向来不是会为了别人辗转反侧的人。情绪若是扰人,她一向选择斩断,而不是自我承受消化。可今晚偏偏不同——客厅里那个尚未入睡的身影,像一根细小却顽固的刺,横在她的感知边缘。
一切都显得新奇又怪异。
沈斯白这个人——他的性格、言行举止,以及与人相处的方式,在何嘉懿看来,全部都偏离了她既有的认知。
何嘉懿过往的交往对象大多十分“正常”:按部就班地约会,恰到好处地制造浪漫,在荷尔蒙分泌带来的愉悦与新鲜感中彼此靠近,又在情绪被消耗殆尽后心照不宣地分道扬镳。
起码在她看来,每次分手都是“心照不宣”的。
有些人看中的,是她的颜值和家世。当然,何嘉懿也从不在意这一点。毕竟她确实好看、也确实家里有钱,所以自然希望全天下帅哥都是拜金的颜控。
而过程和结局却总是差不多。
高攀的人即使理智上想不清楚,潜意识也会替他们做出选择——要么是因为自卑而逐渐变得无礼、想要占据高位,要么就是刻意讨好、直到实在装不下去。
而至于和她条件差不多的对象,则往往和她一样:彼此都觉得对方没什么了不起的,也都清楚自己并不缺其他选择。于是谈起恋爱来,谁也没有多包容对方的理由。待新鲜感一过,剩下的就只有厌烦。
她从前一直认为自己和彭涵宇的关系不错。他们从来没有确定过恋爱关系,却都知道并接受他们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会结婚。于是,没有束缚,也没有期待,彼此都站在安全距离之内。她可以随时抽身,对方也从不越界,情绪被控制在恰到好处的范围里,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段稳定且省力的关系。
就像她的人生道路一样——平稳、顺遂、可控。
一眼就能望到头,虽然不会有什么惊喜时刻,但也几乎不会出现担惊受怕。
是她从出生起就一贯维持着的舒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