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懿心里没来由地有点慌,被酒精烘着的脑袋清醒了些,无意识地松开了抓着彭涵宇的手。
她的人生几乎一直走在被定好的康庄大道上,很少有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因此,当察觉到时,她的第一反应是蹙眉。
“就喝了一点,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反问,语气不佳。
“具体喝了多少?”他问。
走廊灯光不算明亮,落在沈斯白脸上,将眼窝里的阴影压得更深。声音也冷,仿佛玻璃杯沿上凝的一圈霜,轻轻一碰就碎落。目光贴着何嘉懿皮肤从上到下扫过一遍,最后停在她眼尾晕开的妆上。
彭涵宇看沈斯白,那是十分里有十分的不顺眼。大家条件差了这么多,没叫他入赘就不错了。捡了这么大的便宜,还不感激涕零、跪谢天地,反倒成天高高在上、生人勿进的模样,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也不知道究竟在拽些什么。
懒得跟这装货废话,扶着何嘉懿往前走几步,到了门边,才对何嘉懿道:“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要是被欺负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沈斯白一眼,转身离开。
何嘉懿靠着墙壁,双腿发软。她尽力用手肘撑住自己,另一手向着指纹锁的方向移去。
“滴——”还没够到门锁,耳边却传来开锁成功的提示音。
她一愣,仰头去看站在身侧的人。头顶射灯明亮,她忍不住眯起眼睛:“你怎么会……”
“你给我输的指纹,”沈斯白垂眸看向她,提前猜到了她的问话,“全忘了?”
何嘉懿有些无语,心道这人是不是也撞到脑袋了。他明知道自己连他是谁都不记得,又怎么可能还记得这些事?
“嗯。”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随口应了一声,低着头,从他身旁推门而入。
进门后,她顿了几秒,又回过头来:“你在春申有其他住处吗?”
沈斯白没动,只是看着她。
何嘉懿于是没再问,把门再拉开些,往里走了几步,将背包放到鞋柜上,躬身去换拖鞋。
起身时,她顺手拿起背包,却不想,带落了一张明信片。
正在换鞋的沈斯白先她一步捡起来。几乎是同时,何嘉懿快速弯腰,把明信片从他手里抽出。
“之前出去玩,顺手寄的明信片。”拿着明信片的手藏至背后,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
沈斯白压根没有追问的想法,直起身,脱下风衣,挂到了一旁的衣架上。
何嘉懿不喜欢这种泥泞的氛围,两个人在一起变扭至极,猜不透对方想什么、也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所思所想。如果只是恋爱关系,这种氛围多半会叫她直接提分手。毕竟,她可不会是在感情里藏着掖着、猜来猜去的人。
可惜眼下着实是情况特殊。
将明信片塞进包里,放到一旁,她转身走进客厅,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沙发很软,何嘉懿整个人陷进去,侧过脸,将脸颊贴在靠垫上,几乎快要睡着。朦胧间听到有脚步声,有人把她拽起来,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玻璃杯。
“蜂蜜水。”对方言简意赅。
温热的水温透过玻璃传至指尖,何嘉懿晕晕乎乎地看了一眼,顺从地喝了两口。蜂蜜水压住了喉咙的灼热,胃里翻涌稍微缓了些,连带着头疼也一并消散。
她把杯子放到茶几上:“你怎么来了?”
说完,她才想起来似乎是自己打电话过去,跟他说“我想见你”的。
他好像也确实说了今晚回来。
沈斯白立在她身前,见她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便道:“想起来了?”
何嘉懿清了清嗓子,把靠垫抱到怀中,盘起腿,没有说话。
“现在是连刚发生过的事都记不住了?这该叫什么?连续性失忆?”沈斯白轻轻一嗤,神情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脑子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