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现在有些眉目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所以,”他最后总结般说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我这边暂时没什么需要你特别的关注的,唯一需要的就是保护好你自己,安心做你的事就好。”
姜宝意躺了回去,脑子里却嗡嗡作响。原来他是这样的人——不是她最初以为的、可能有些落魄却老实肯干的普通工人,也不是后来猜测的、或许有些本事却成分复杂的“极端分子”。
他本应站在更高的地方,有更广阔的天地。
“相互扶持么……”姜宝意忽然轻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心里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塌陷,又迅速被更坚实的东西填满。
“嗯。”布帘外,程青山应了一声,很短促。然后,她听见他躺下的声音,窸窣的布料摩擦声后,一切归于宁静。
煤油灯被吹灭了,黑暗彻底降临。
姜宝意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眨了眨。之前那些关于婚姻、关于去留的迷茫和计算,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沉重的真相冲淡了。
他们像两棵被风雨摧折过的树,被偶然并排栽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或许都带着伤,或许未来依旧有风雨,但至少此刻,他们的根系在泥土下悄然靠近,枝叶在夜风里轻轻触碰。
姜宝意翻了个身,闭上眼。这一次,她入睡得很快,也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