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女干部没再多问,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红色的结婚证,是那种对折的硬纸,上面印着红旗和喜字。她拿起钢笔,蘸了墨水,低头填写。姓名,年龄,籍贯……沙沙的写字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姜宝意是川南人,但她没想到的是,程青山竟然是首都来的。
她微微诧异了片刻,却并没有主动问他。
一如他所说的,他如果想告诉她,自然会说的。
女干部填好两人的信息,再盖上一个鲜红的大章,最后才把两张证书分别递给他们。
“恭喜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姜宝意接过那张红色的硬纸,指尖有些凉。上面并排写着她和程青山的名字,底下是日期:一九七三年六月十二日。
就这么简单。
从陌生人,到夫妻。
程青山仔细折好自己的那张,放进衬衫胸口的口袋,扣好袋扣。
他看向姜宝意:“走吧。”
走出民政办公室,夕阳已经斜斜地挂在天边,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程青山推着车,和姜宝意并排走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他走在外侧,为姜宝意挡下了很多的灰尘,车把上网兜里的旧衣服随着车轮轻轻晃荡。
“先回我那里。”程青山说,“明天我去想办法弄点木板,在屋里给你隔个小间出来。”
姜宝意捏着手里那张结婚证,纸张边缘有些割手。她没应声,只是看着前面坑洼的路面。
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吹动她新裙子的下摆。身边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的丈夫了,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但路已经选了,就得往前走。
姜宝意最后点点头道:“好。”
见宝意终于肯理他了,程青山说:“我带你逛一下这附近,你可以认认路,正好也给你买点生活用品。”
“好。”姜宝意话不多,只一步一顿地跟着程青山。
“这边走,去河边近些,洗衣服打水都从这儿过去。”巷子窄,地上铺着青石板,湿漉漉的,带着傍晚的潮气。
偶尔有挑水的人迎面走来,好奇地打量他们一眼,程青山点点头,算是招呼,并不多话。
走到巷口,是一条稍宽的土路,路边有些低矮的房屋。
“那是邮局,”程青山指了指一个绿色门脸的小房子,“寄信发电报在那里。旁边是国营理发店。”
他语气平实,像在介绍最寻常的东西。姜宝意默默跟着,努力记住这些方位。阳光渐渐落了下来,晚霞在天空铺出一道渐变的粉橙色,空气中飘着煤烟和晚饭的香味。
“饿了吗?我带你去吃晚饭。”
程青山和姜宝意去的是国营饭馆,这一顿程青山让姜宝意点的餐。
姜宝意爱吃辣,看到菜单上面有不少川南的菜品,心中小小地欢喜了一下,终于觉得总算是有了一件好事。
“你吃辣吗?”但她还是询问了一下程青山的意见。
“我都可以。”
最后姜宝意点了盘麻婆豆腐和清炒菠菜,程青山给她加了一份回锅肉和一份鸡豆花汤。
异地人不熟,姜宝意吃到这口家乡风味后,她对程青山少有的增添了些感激的情绪。
饭后,他们来到供销社门口。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玻璃柜台擦得亮晶晶的,里面摆着零零散散的商品。
程青山把自行车停在门口:“进去看看,缺什么就买。”
走进店里,一股混杂着煤油、肥皂和糕点甜香的气味扑面而来。柜台后有两个售货员,一个在打算盘,一个在整理货架。看见他们进来,抬眼看了看。
程青山走到卖日用品的柜台前。姜宝意跟过去,目光扫过玻璃柜里陈列的东西: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脸盆,铁皮暖水瓶,灯塔牌肥皂,还有毛巾、牙刷、雪花膏……
“需要什么?”程青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