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与不交这个问题并没有轮到金无涯来做主,因为无论他如何纠结都没用了,他忘了时间!
上头规定了申时前上交文章,而现在日落时分早已过了申时,金无涯绝望地放下扫帚,跑着过去小厅,这会儿多数人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一个平日和金无涯不太熟悉的人,金无涯问他人呢,文章收走了没?
那人不知是不是文章写得不好,情绪不高,看了他一眼,怏怏道:“收走了早收走了。”
“那我呢?我还没交呢!”
那人笑了笑,似乎是觉得好玩也觉得同情,带着讽刺意味的同情道:
“你那份,周兄帮你交上去了,就你早上写的那份,当时你不是不让看吗?他说你写的这么认真这么好,当宝贝似的,不交上去可惜了,所以就替你交给白从事了。”
金无涯感觉脑子翁的一声,他赶紧跑回自己的位置上,从桌案下的筐子里找出一份竹简,秉着呼吸拆开外面捆绑的细绳,打开一看,顿时大松一口气!
这份是今天早上饭桌上那份,而他默抄下来的那份不见了,应该就是被交上去的那份。只是那人不知有没有偷看,他离去前,有惯用绳子将写好的竹简捆绑好,以免松散,如果不刻意拆开,应该看不到。
金无涯一想,应该是没看,若看了,那么精彩绝艳的文章应当会当即传开,而且以那厮对他的敌意,也不会把这样的文章交上去!
金无涯肩膀耷拉下来,忽然感觉松下一口气。交了就交了吧,也好,也罢。总归是要有一死的,是程老贼落刀还是写这文章的狠人落刀并无区别。
他干脆背着小手,晃晃悠悠地回家了,也不知道老妻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几个孩子有没有乖巧听话,有没有给爹娘惹事。今天起床时,似乎没有看到小闺女,那孩子昨晚陪他熬了会儿夜,身子又不好,定是在补觉起不来。也不知道有没有着凉,干脆路上带几块姜回去熬汤给她喝。
今晚就甭想了,好好松快,好好吃个晚饭,陪老妻儿女说说话赏赏月,待明日再说。
到家后,金无涯瞅眼老妻,没啥反应,瞅两个儿子一如往常,瞅小闺女眼下似乎有点青黑,精神也萎靡不振,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那椅子不知道被谁细心地铺垫上了软和厚厚的垫子,连椅子的把手都奢侈地绑了两块粗布,似是怕坐的人着凉。
能干这种事的无非是把妹妹当闺女疼的大儿子或者孩子娘,小闺女有多娇惯他再一次认识到了。看着小闺女一双大眼睛下的青黑,他走过去,摸摸问道:“小阿藐,昨晚是不是阿爹害你没睡好?”
金藐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为了给他写那份文章,她熬了半宿,天亮前才睡,以她的身体状况,没晕算不错了。
金无涯顿时愧疚,摸摸她的头,“是阿爹不好,下回不起夜看月亮了,吵得小阿藐也睡不好。”
金藐没解释,只是多看了他几眼,见他脸色并无异常,应当是文章交上去了,但暂时还没结果,所以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昨夜他说今日申时交,想来应是得明日后日这两天才有结果了。
金无涯从兜里掏出几块姜,“瞧,这是兖州特有的大姜,味儿够呛,辣着呢,正所谓辛辣驱寒,阿爹看你身子弱,不知道昨夜那样会不会着凉,等会儿吃完饭,叫你阿娘给你熬碗姜汤喝。”
“阿爹,姜虽散寒,却活气升阳,夜间阴升阳降,为身体休生养息之时,不宜食姜。”
金无涯看着小闺女认真的眼神,抽抽嘴角。将姜收起来,“好……是阿爹没常识,我们小阿藐懂的可真多。”
金二壮从旁边路过,少年大大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的多着呢,你以后就知道这小病秧子多精了。”
金无涯怒瞪二儿子,“你怎么可以叫你妹妹小病秧子,你是怎么当兄长的!”
金二壮理直气壮地说:“首先,我是二兄,不是长兄,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