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外头的照眼榴花,恨恨道:“我要进宫,去跟姑母告状!”
微风拂过,吹下一片红榴花瓣,飘飘扬扬地落在脚下。
宝楹低着头坐在石凳上,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转。
方才跑得急,不小心把脚扭到了。旧伤未愈,新伤又添。成亲不到半个月,她受的委屈简直比过去十七年加起来还要多。
远远见到白露领着宗铎走过来,宝楹连忙用手背把眼泪擦掉了。她才不要让宗铎看到她哭,免得遂了这些坏人的意。
见他走了过来,她没好气地扭过头去。
他肯定要怪罪她为难他的表妹,或者责问她为什么不听话。
她打定主意不理他。
可是都没有。
宗铎在她面前半蹲下来,抬起眼眸看着她:“扭到哪只脚了?”
枝叶扶疏,漏下几片光斑落在他的脸上,冰砌的人好像也有了点温度。
宝楹呆了一瞬,小心地把左脚伸出去。
端庄的王妃常服下藏着一双俏皮的猫头鞋,像她天真烂漫的性格,总时不时地在状况之外探出头来。
隔着罗袜,宗铎捏了捏她的脚踝,眼前却莫名浮现出她在院子里踩着木屐戏水的情景。
“没有伤及筋骨,上点药油就好了。”顿了顿,他忽然说道,“雨水不干净,以后别踩水玩。”
宝楹看着头顶的艳阳晴空愣住了。哪有下雨,她也没踩水玩呀。
她不解地望着宗铎。
他别开脸去,又轻咳了一声,道:“这次是徐家的不对,我代他们向你道歉。以后不会了。”
宝楹有些讶异,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燕王殿下竟然还会道歉。可是后知后觉地,她心里反而更委屈了。
“他们不喜欢我,我想回王府去,不想在这待着了。”
她低着头道。
“我的事情没办完,晚些才能走。”
宗铎直起身来看了看树影的朝向,此时刚刚过午。他转头吩咐白露,“你带着王妃去客房暂歇,给她上点药油。”
白露忙应了一声,上前扶着宝楹站起来。
宝楹脚上还疼着呢,她眼巴巴地看着宗铎:“客房在哪啊,你要背我过去吗?”
宗铎没理她。
过了一会儿,有人抬着软轿过来,白露把她扶进了轿子里。
……好吧,反正不用她自己走就行。
说是客房,其实是徐府专门为宗铎留出的一间雅室。虽然他并不常来,这里依旧打扫得纤尘不染。
时已过午,宝楹犯起困来,等白露给她抹好药油后便要睡中觉。
白露趁机跟她告假:“奴婢的家人就住在徐府后街上,难得出来一趟,奴婢想回家看看。”
宝楹允准。反正她和白露相看两厌,还不如一个人待着呢!
她相当随遇而安,在徐府的客房里也没半点拘束,只当是自己的屋子。打发走白露,她便脱了纱袍和外裙,只穿着一件抹胸和一条单裤,爬上床睡觉去了。
南风过窗,竹帘轻摇。庭树上的知了都被粘走了,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为炎炎夏日平添了几分凉意。
宝楹盖着薄衾,很快便睡着了。
宗铎此番拜访徐府,原是为了见他的外祖父徐阁老。偏巧徐阁老今日去了内阁值房,他只能留在徐府等其回来。
用过午膳,宗铎回到雅室里午憩。
因心里装着事情,进屋时又无人招呼,他一时竟忘了自己还带了个王妃过来,径直转过屏风走到内室里来了。
只见里头纱帐半挽,锦衾垂地,一幅海棠春睡的图景跃然眼前。
宝楹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桃花双颊掩映在乌缎青丝里,豆粉色牡丹纹抹胸堪堪兜住两团软雪,水碧色花罗裤熨帖地裹着浑圆修直的双腿,身上的玲珑曲线伴着呼吸缓缓起伏。
宗铎的目光仿佛被帐中春色一烫,立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