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又在念经了,听不懂听不懂!”
宝楹气恼地将筷子一撂,提裙跑回了卧房。
珍娘和施大路无奈对视一眼,俱是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女儿在施家这方小天地里,也是被他们当成小公主宠大的。
原本想着将来招个赘婿,或者把她嫁回知根知底的卫家,平安顺遂度过一生也便罢了。谁知造化弄人,嫁进了王府,哪还能像在家一样娇纵?
宝楹今后的日子,只怕难着哪。
“快跟去看看,别是又躲到屋里哭鼻子了。”施大路对珍娘道。
珍娘依言去了宝楹屋里,却没听到哭声,反而在窗下听到她和小帘的窃窃私语:“当王爷有什么了不起的,总有一天,我要他围着我打转转!”
小帘咯咯地笑:“还要吐舌头,摇尾巴!”
主仆俩轻快活泼的笑声从窗边传出来。
珍娘哭笑不得,也歇了去劝慰女儿的心思。
此时燕王府内灯火通明,临近端午,宗铎日日召集幕僚议事,以备龙舟赛无虞。
掌灯时分,众人纷纷起身告辞,宗铎却开口道:“小江,你且留下。”
小江年纪与宗铎相仿,他是太医院院判江乘之子,从小在宫廷走动。因与宗铎自幼相识,早早投入了他的麾下。
见宗铎把自己留下来,小江朝他挤挤眼睛:“殿下新婚燕尔,不回去陪你的王妃,怎么寻起我这郎中来?”
宗铎轻咳一声,面上的神色有点不自然,将手腕放于案桌上:“你替我把一把。”
小江搭手探脉,少顷,惊得浓眉挑起:“啧,你这脉象不对劲啊,怎么阳热亢盛至此?敢问殿下,这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宗铎头痛地按了按眉心:“不慎吃了些进补之物。以鹿茸山参入膳熬的羹汤,当真有此大补之效?”
小江闻言乐出声来:“这是壮阳的药膳啊!怎么,莫不是殿下床上的表现不尽人意?”
宗铎冷冷看了他一眼。
小江忙收了笑,又沉吟道:“虽然殿下元阳充沛、根基扎实,但即便吃些进补的膳食,也绝不致阳火虚旺至此,恐怕那药膳里还添了些旁的东西。殿下好好想想,除了鹿茸山参,还下了什么?又或者说,剂量下了多少?”
宗铎有些头痛,他怎么知道下了什么?少不得还得回去问她。
“你先去给我开点下火的汤剂。”
“是。”
小江见他脸色不大好,也不敢嬉笑打趣,匆匆退了下去拟方抓药。
“元仪!”
宗铎又把他的贴身内官喊了进来。
元仪连忙入内:“殿下有何吩咐?”
“传王妃过来。”
“回殿下,王妃早上闹着要回娘家,您说了由她去。现如今王妃已不在王府了。”
宗铎默了默。
原以为她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真跑回去了啊。
“王妃很没有规矩。娘娘给的那四个宫女,都是摆设吗?”
元仪小心翼翼道:“奴才听说,那四个宫女不大把王妃放在眼里,平时王妃胡闹,她们向来都是旁观多、劝诫少。”
“呵。”宗铎冷笑一声,“传我的话下去,让她们现在立刻去施家,接不回王妃,她们也不必回来了!”
元仪看了眼外面黑透了的天色,这个点只怕已经宵禁。不过既然是殿下的命令,那她们也只好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