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用回去了。
她捉了裙跑到厨房看珍娘忙碌。
芳嫂笑道:“姑娘如今当了王妃,身份贵重不比从前,怎么还跑到厨房这烟熏火燎的地方来。”
宝楹搬了张杌子坐在门口纳凉,闻言撇嘴道:“当王妃没什么好的,还不如在家自在呢。”
芳嫂便笑:“在那边应该天天吃的都是鲍参翅肚吧?”
说到吃的,宝楹来了劲,兴致勃勃道:“那倒没有。不过王府吃的确实很讲究,光是早膳便有七八种花样,粥饼糕面俱全。下午有茶点,晚间有宵夜,厨房灶头的火从来不熄的。”
“那你这只小老鼠掉进米缸里了。”
珍娘一边笑言,一边剁了只鸡腿递到她手边。
刚烹熟的鸡腿切着花刀,金灿灿的皮下面是紧实的肉,淋上用热油泼过的葱丝酱油,香味伴着热气直往鼻子里钻。
宝楹爱吃,家里的鸡腿都是她吃的。
不光她家,每次去舅舅家,鸡腿也都是她的囊中之物。如茵要纤细的身材,不肯在吃食上放纵。
宝楹没这种觉悟,她从小就是个珠圆玉润的小姑娘,十二三岁抽条长高了,总算摆脱了卫轩给她起的“小胖妞”的绰号,其实身上的肉也没见少,只是都集中到了几处去。
“娘,卫轩还在京城吗?”
宝楹啃着鸡腿,一张小嘴油光泛亮,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早回蜀中去了。”珍娘揉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你轩哥哥回京就是为参加你的婚礼。大婚没赶上,好歹赶上了回门,在家歇了半日,第二天便启程回蜀中了。你舅母还跟我抱怨呢,难得回来一趟,也不多住些时候……”
“喔。”宝楹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她还记得回门那天卫轩跟她说过,要是宗铎对她不好,他会帮她出头的呢。
时近傍晚,施大路从衙门回来,见到宝楹也是吃了一惊。
听说她跟燕王闹别扭了,施大路没说什么,只是细细问她膝盖上的摔伤要不要紧。
其实没什么要紧的,不过宝楹怕爹爹也催她回去,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要紧得很!都摔破皮了!”
施大路捋须笑,女儿的秉性他了解,倘若真要紧,只怕这会儿眼泪鼻涕都滚下来了。
一家人用过晚饭,施大路一如往常,开始跟妻女说起他在衙门的新鲜案件。
“我上回办了桩案子,夫妻口角,那妇人气不过,投水死了。”
珍娘一听便把眉心蹙起来,狠狠瞪了施大路几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女儿刚跟姑爷吵完架,还说这种话来吓唬她。
施大路只作没看到,又继续道:“邻里都说那妇人气性大,一时不忿自尽也是有的。本来准备就此结案,可仵作又说,那妇人是被人推水里害死的。”
宝楹听得入迷,忙道:“仵作伯伯怎么知道?”
施大路道:“那妇人指甲缝里有带青苔的泥,指节又泛着淤青。说明她是有机会爬上岸的,却被人踩着手推回了水里去。”
宝楹“啊”了一声,两道弯月眉揪心地拧起来。
“既然是命案,那就好办了。”施大路搛了一口凉菜下酒,“一查就查出来,正是她那汉子干的。也怪那妇人成日要死要活地挂在嘴边,所以她真死了,大伙都没往她汉子身上想。”
宝楹忿忿道:“爹,你这样说不对!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不是给坏人开脱的理由!”
施大路呵呵笑道:“理是这个理,不过,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既然管不了别人,那就只能管好自己了。”
他见宝楹毫无触动,只好把话挑明了些:“爹娘没用,燕王欺负了你,我们也不敢上门问责。谁让他是皇室子弟,谁让一道圣旨把你嫁给了他呢?咱们管不了燕王,也只能管好自己,做到‘心外无物,自向内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