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了。
她到底是宫里出来的人,任是心里如何千回百转,面上仍是滴水不漏:“施小姐,奴婢是尚仪局的司籍,唤我桂嬷嬷就好。接下来的两个月内,会由奴婢教授您宫规礼仪,还望小姐千万认真钻研,切莫丢了皇家脸面。”
宝楹见她一脸肃重,心头也不由紧张起来,老老实实地垂头应是。
学规矩的第一天,桂嬷嬷给宝楹介绍宫里的主子们。
当今天子正值壮年,后宫佳丽三千,膝下子嗣颇丰,却因中宫无出而迟迟没有立储。
宫里足有十二位皇子,不过,最有望角逐东宫的,当属五位已经成了年的皇子。
宝楹的未来夫婿就是其中之一。
三皇子宗铎乃徐贤妃所出,其外祖父官拜内阁次辅,兼任户部尚书,权柄十分煊赫。
而宗铎本人亦文韬武略,三年前曾随军出征北元,因功受封燕王,如今统领着三大内廷近卫之一的龙禁卫,在朝中颇有贤名。
桂嬷嬷告诉宝楹,其他几位皇子娶的都是重臣之女,唯有宗铎娶了个对他仕途毫无助力的王妃,含蓄地暗示她务必珍惜这份得之不易的机缘,日后谨守本分、相夫教子。
宝楹没听出桂嬷嬷的弦外之音,她只觉得宗铎真有眼光。
不过,虽说是对她一见钟情,可宝楹并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位三皇子。
她虚心向桂嬷嬷请教:“嬷嬷,燕王殿下生得好不好看?”
“小姐慎言!”
孰料这话像捅了马蜂窝,桂嬷嬷一声冷喝,把宝楹吓了一跳。
只见她痛心疾首道:“小姐来日嫁入皇家,成了宗室媳妇,一言一行皆代表天家颜面,怎么能将注意放在男人的样貌上?这种有违妇德的话,以后切莫再提!”
宝楹吓得噤若寒蝉,只能无措地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
坏了,瞧桂嬷嬷这激动的反应,她的未婚夫君肯定长得很拿不出手。
桂嬷嬷的教习十分严厉,宝楹每天寅时就得起床,睁开眼睛就是学规矩练礼仪,戌时才让吃晚饭。因为学东西太慢,时不时还得挨桂嬷嬷一通训。
当然,她那温吞又迟钝的性子也总是气得桂嬷嬷无语凝噎。
就在这么鸡飞狗跳的忙碌中,转眼到了成亲前夕的日子,宝楹终于学完了宫规礼仪,将相看两厌的桂嬷嬷送回了宫里。
大婚的前一天,舅舅一家过来给她添妆。
宝楹嫁的是宗室,嫁妆自然不能太过寒酸。舅舅将如茵的嫁妆都拉了过来给她添箱,横竖如茵尚未定亲,日后还能慢慢添置。
“舅母,卫轩没回来吗?”
宝楹东张西望,没瞧见卫轩的身影,心里还有点小失落。
卫轩十岁时被卫舅舅送到蜀中去习武,逢年过节方会回京待上十来日。虽说她的婚讯敲定以后,卫舅舅也给蜀中去了信,不过四月的婚期太急,看来他没能在她大婚之前赶回来。
卫舅母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好孩子,你跟你轩哥哥没有缘分,以后别惦记着他了,啊。出嫁以后,要跟燕王好好过日子……”
宝楹哭笑不得。
她才不是舍不得卫轩呢,她只是想让他看看,她如今的身份今非昔比了。卫轩要是再想欺负她,最好先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到了晚上就寝时,珍娘走进宝楹的闺房,把丫鬟小帘唤了出去,给母女俩腾出说体己话的空间。
坐在床边,看着散了钗环的女儿,珍娘轻抚着她乌缎般的长发,心中感慨万千:“当初你小小的一只,屁颠屁颠地跟在娘亲身后,仿佛永远也长不大的样子。一转眼,都要出嫁了。”
宝楹投进珍娘怀里蹭了蹭,撒娇道:“以后还常常回家。”
“傻话,当了别人家媳妇,哪能天天回娘家,也不怕别人笑。”
“为什么要怕别人笑。”宝楹嘟嚷,“别人怎么这么闲,天天笑这笑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