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色穿插在白墙黑瓦中,明艳灿烂,美如仙境。
花瓣随风而落,轻飘飘浮在水缸内,一只粗糙大手用葫芦瓢舀起一瓢水,“哗啦”一声,花瓣顺着水流泼出,被水流推挤着缓慢流向墙角。
“这都三日了,那姑娘和小伙子怎么还不醒?”
“薛大夫说他们身上的伤太重,睡着比醒着好。”
“话是这样说,可他们躺床上一动也不动,看着怪瘆人的。老头子,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他们死在咱们家。”
“那怎么办?”
男声无奈,“不如把他们丢到门外?”
断断续续的对话声穿过窗户缝隙涌入耳中,躺在床上的少女眉头紧拧,闭紧的眼皮下眼珠蓦地一动。
“你这死老头子心怎么这么狠?齐齐整整的姑娘小伙,还没咽气呢你就想把人丢了,往后我要是有个好歹,你是不是也转头就要把我丢了?”
“糟老头子,忒狠心了!”
“我的错我的错,媳妇你别生气,我再也不说这话了,他们想在咱们家躺多久就躺多久,就算是死了,我也打副棺材把他们装进去寻个风水宝地好生埋了。”
“这还差不多。”
“还是我家娘子心善。”
长睫剧烈抖动,少女终于睁眼,双眼如黑曜石闪烁微光。黑眸本该凝着寒意与压迫感,此刻却清澈见底,如清晨草叶凝聚的露珠,干净纯然,却又透出浓郁的茫然。
这是……哪儿?
明漱雪迷茫凝视头顶简陋的帐子。
她是谁?
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仔细回想,可脑海里却是一片茫然。一个词忽然闪现,她现在这种状况……应该叫失忆?
肩膀传来疼痛,明漱雪下意识探手去检查伤势。
刚一动,她蓦地僵住。
此时此刻,明漱雪才意识到,她竟然整个人都窝在别人怀里,一双手紧紧抱住对方劲瘦腰身。
麻意后知后觉涌来,少女玉雪般的小脸汇聚着空白疑惑与羞赧。
掌下肌肉结实有力,一摸便知是个男子。
意识到这一点,明漱雪更懵了。
这人又是谁?她为什么昏迷了还抱着他不放?
轻微一声闷哼,温热呼吸打在头顶,裹挟着些微痒意。
明漱雪下意识抬头。
少年恰在此时睁眼。
生就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目,眼尾晕着桃红,睁眼时浅灰色的瞳仁泛起迷茫波澜,不仅未曾减少风情,反而为他增添无害的脆弱破碎,愈发引人生怜。
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纤长浓密的长睫低垂,睨下来的目光清清淡淡,似霜月银辉,清冷皎洁。
明漱雪呆住,耳畔好似有砰砰砰的响声不断回响,令她神晕目眩,本就宕机的大脑再也无法运转。
过了许久,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人家的腰,双颊染上粉霞,急急忙忙收回手。
“……对、对不起。”
她匆忙起身,背对着少年而坐,埋头强忍脸颊热意。
明漱雪不再出声,少年也同样不开口,屋内一片静谧,窗外鸟雀啁啾声吵得她拧眉,心中不知为何徒生一股烦躁。
良久,躁意被明漱雪压下,她悄悄回身觑向那漂亮少年。
视线刚飘过去,正好对上一双冷淡的桃花眼。
少年不知何时坐了起来,一手撑着床铺,不动声色地安静打量她。
明漱雪心脏又是一跳。
她迟钝地想,原来方才的响声是她的心跳。
看到这少年的瞬间,她的心跳蓦地加快,心底深处滋生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明漱雪分辨不了,单手捂着胸膛,正视少年,轻声问道:“你是谁?”
晏归终于开口,“不知道。”
不知道?
明漱雪纳闷,“难不成你和我一样都失忆了?”
“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