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漱雪僵了一瞬。
少年嗓音平淡,如不起波澜的千年寒潭,细听却藏着一丝咬牙切齿。
她正眼,细细打量眼前人。
要笑不笑的嘴角,看似温柔多情实则淡漠冷静的桃花眼,以及那副让人看了就烦的表情,一切都如此熟悉。
“你是晏归?”
晏归气笑了,阴阳怪气道:“明道友这是有多贵人忘事,不过两刻钟不见,你就失忆到连我的模样都记不住了?”
熟悉的,属于晏归的语调。
明漱雪面无表情,“方才我入了幻阵,遇上一个赝品,你猝不及防出现,我怀疑两下怎么了?”
浓密的长睫掀动,扫过晏归面上巴掌印,她语气冷淡,“忘了晏道友最是在乎你这张脸,倒是对不住了。不过也是,没了这张脸,晏道友怕是没依仗装模作样,自然要爱护些。”
“你若是气不过,我让你打回来就是了。”
话里话外皆是讥讽,映着她那张清冷无尘的俏脸,将冷漠讽刺演绎得淋漓尽致。
晏归轻呵一声,眉目微动,抬手抚上侧脸掌印,桃花眼潋滟生情,笑音连连,“没想到我这张脸在明道友这儿竟有如此赞誉,着实令我受宠若惊。”
“也怪我娘,偏要将我生得如此出尘,也不知我究竟给了明道友多大的压力,导致你竟想毁了我这张漂亮的脸蛋。”
晏归啧啧两声,喟叹道:“人的嫉妒心啊,真是不可理喻。”
他展颜一笑,面上红印已消散无踪,“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不与明道友一般见识。”
明漱雪眼带刀子,直直剜向晏归。
后者笑意盈盈,长指悄无声息握住腰间摘月刀。
明漱雪嗤笑一声,“我也不与青天白日做梦的人一般见识。”
不管晏归的神情如何,她抬步就走。
晏归挑眉。
眼见明漱雪脚步不停往前走,他懒懒出声,“我刚从那边过来,没人。”
少女身形一顿,冷着脸转身,往反方向走。
故意隔了晏归两步远,别说擦身而过,连衣摆都没挨上。
晏归也不在意,姿态闲散,步子迈得却极大,方才还落后明漱雪,转瞬就跟了上去。
两人各走一边,泾渭分明。
四周景象如旧,两侧树木葱郁,冠如伞,叶似掌,足下绿草茵茵。
明漱雪低头。
不知是否是错觉,总觉得醒来时瞧见的草比现在的高些。
“我们应该还在幻境里。”
晏归的声音徐徐入耳,明漱雪条件反射呛声,“显而易见的事,我有眼睛。”
晏归耸肩,不再出声。
明漱雪却有些后悔。
眼下这幻境里只有他们二人,师兄师姐不知去了何处,她应该暂时放下成见,和晏归合作。
可要明漱雪向晏归低头,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两个念头在脑海里缠斗,扰得她烦躁不已。
最终,明漱雪哪个也不选,生硬开口。
“我走着走着就进了幻境,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师兄师姐呢?”
晏归偏头,将明漱雪别扭的神情尽收眼底,语气随意,“哦,好巧,我也是。”
明漱雪:“……”
她就不该开这个口。
少女垂落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眉心蹙着,眸中明明灭灭,显然在压制怒火。
欣赏完明漱雪难看的脸色,晏归心满意足,“我可没骗你,当时我好端端地和你师兄说话,说着说着他就不回了,转头一看,人全没了。”
“我一直往前走,大概走了两刻钟,倒霉……没想到遇见了你。”
明漱雪直接忽略那两个字,垂眸细细思索。
入幻境前他们一切如常,从表面上看瞧不出异样。可既然是幻境,那便有媒介与主人,方才那个赝品不过是试探,幻境的主人一定还在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