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姨爹走之前都好好打扫过,碗筷也多数都是借的,洗干净就带走了。
柴火在灶里噼啪作响,手里是温热带着的油腻,宁檀玉烧了一大锅水,只留下一小盆给她洗碗,兑着冷水也勉强够用。
家里的水桶那些姨爹走之前也给他们打满了。
宁檀玉在外头不知道忙活些什么,水烧了一锅又一锅,问他也不说,进进出出的身影让本就狭小的厨房显得更加拥挤。
赵显玉心里正嘀咕呢,她认真的擦洗完最后一个碗,确保碗筷盘子上没有一丝油污才在围裙上擦擦手出了门。
却见院子的地上放着一个大桶,宁檀玉拿着布在那儿慢慢擦拭,他擦的很认真,就连身后的脚步和那一阵冷香袭来也没反应过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赵显玉扶着厨房的墙壁,明明暗暗的她也看不真切。
宁檀玉却像是被吓了一跳,他站直身子,罕见的无措的拿着手里的巾子。
看起来很干净还是新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面前的男人本就白,那现在那一抹白上透着红。
“你这是在擦浴桶吗?”待宁檀玉站直了,她才将那木桶的全貌看清楚。
看起来有些老旧,上头的木纹有些发黑,一旁的水桶里的水微微有些浑浊。
“这是我阿母从前用的,一直丢在杂物间里,凑活用吧。”
赵显玉点点头,这几日夜夜守灵,身上黏糊糊的,也确实想泡泡澡。
她蹲在一旁看宁檀玉擦洗,他擦的很认真,特别是内壁,他得弯下大半个身子埋进去擦。
刚刚的脸红怕不是错觉,大概是弯腰的太久气血涌上头了罢!
她这样想。
“我同你一起吧!”
看的久了她就替宁檀玉累的慌,在她第三次提出要帮忙时果不其然又被他拒绝了。
“你好生歇着吧,我来就行。”他将巾子泡进水桶揉搓,又拿出家里仅剩的皂角来揉出沫子。
然后拧干,有些水珠溅到地上,飞快的被黄灰吞噬。
赵显玉无法,只能盯着地上的蚂蚁搬家,这几天院子里的蚂蚁算是吃了个饱,运送米粒的速度都慢了一些。
“你这浴桶多少年了?”她边看边问。
这几日相处下来两人算是熟稔了不少,对,熟稔,两人往常虽是妻夫,顶多也就算个相敬如宾,前半年说的话怕不是都没有这几天说的多。
“大概有个二十多年了吧,我阿母成亲那年打的,用的都是她从山上砍的树做的,我每年都重新打蜡,不脏。”
赵显玉闻言,知道他是误会了,开口解释:“我没嫌脏,只是随口问问。”
宁檀玉嗯了声,手中的活计慢下来,也越发细致。
天渐渐黑,赵显玉怕他看坏了眼睛,又去屋子里拿灯台,用的还是没用完的白烛。
宁檀玉看了一眼,似乎是嫌晦气,但这种时候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他将里头擦完了,又去厨房里再换锅里温热的水,这下子不用再凉水中和,将将好。
将水桶拧出来,赵显玉却见他又进去,她也跟过去看,才发现他又烧一锅水。
触及她不解的目光,“烧水给你沐浴,出去等一会儿吧。”
语气是一贯的温和。
两人蹲在一块儿擦,旁边是跳动的烛火。
本来宁檀玉还是不愿意,可眼看天已经黑了,靠他一个人也不知道今夜能不能洗个澡。
他倒是没说话,又去屋子里拿了块干净的巾子给她。
两人蹲在一块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外头的蛙鸣婵叫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到隔壁秀姨母的夫郎骂孩子的声音,还伴随着孩子小声的呜咽声。
“我明儿个去找秀姨母问一问。”宁檀玉吐出这么一句。
赵显玉还没反应过来,顿了两秒才想起来是因为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