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道小廊上,又觉得不够舒适,斜靠在围栏上。
这让她有种做攀附寄生的菟丝花的错觉。
乌黑的发顺着围栏往下垂,落入青色的枝叶中去,似要融为一体。
鼻尖的那股刺鼻的沉香味儿转而变成涩涩的草汁味儿,胸口的郁气似乎也消散了些。
“寻娘,你的手可还好?等会儿用热水泡一泡吧,舒服些。”
她这才想起一直沉默跟在她身后的寻娘。
抄了一整日的书手腕怕是要肿了。
却见寻娘眼中带着晶莹的,要落不落的模样,她轻笑出声。
“这是怎么了?”
寻娘却笑出声来,把她往怀里揽,赵显玉急忙往一旁躲却还是没躲过。
“女郎,您受委屈了。”
耳边传来寻娘略带哭腔的声音,她却顿住。
委屈?原来这也算委屈吗?
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经习惯了。
“阿爹只是心情不大好,过两日就好了”她低声道。
不知道是说给寻娘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寻娘心疼地看着怀里的女子,这话赵显玉已经说过千遍万遍,直至今日。
赵显玉也沉默下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打发寻娘早些去睡,回到宝珠阁,却见门口守夜的男侍靠在一旁打盹儿。
她踢飞一粒脚下的石子,那男侍被惊醒,见到是她连连告罪。
见屋子里的烛火照射出的橙黄的光,她用眼神去问那男侍,他却一脸迷茫。
赵显玉只好叹一口气,她在家中睡的少,就连守夜的仆从都这样懈怠了。
“你怎么还没睡?”
她推开门,见宁檀玉在她幼时练字的那方小桌上写字。
宁檀玉闻言抬头,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袖口处沾上了几滴墨渍,应该是刚刚研墨时不小心沾上的。
他也不在意,放下笔朝她走过去。
他走的很慢,赵显玉也不急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方才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没见到女郎,便想着学会儿字。”
他盯着她的眼睛道。
赵显玉闻言走过去看,方桌算不上大,她倒是勉强能用,如果是宁檀玉的话那就显得小了。
那洁白的宣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她的名字。
赵显玉。
她抬起头赞道:“写的越来越好了。”
完全看不出来这字迹的主人才学字半年。
宁檀玉的字都是她一笔一画教的,学生写的好她这个当老师的也高兴。
“都是女郎教的好。”
宁檀玉张张嘴,耳根悄悄泛红。
眼前的女子洁白的面庞在烛火与明珠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的心不知道是因为那一句夸奖还是因为她本人而慢了一拍。
估摸着是屋子里太热了,早就忘了自己已经把窗户打开了。
不仅不热,还有些凉飕飕的。
“女郎还去书院么?”他来不及思考该怎么问,嘴巴却不自觉的问了出来。
这本不该现在问,也不该由他的嘴问出去。
这会显得他管的太多。
有些懊恼。
赵显玉却真的在认真的思考。
如今书院对她来说益处不大,且秦夫子那事儿已经她就不太想面对她了,尽管那是她阿爹的要求。
“罢了,不去了。”
距离乡试只有两月有余,倒不如就在家中温习,她思考着明日让寻娘去书院与夫子们说一声。
宁檀玉点点头,也在意料之中,公爹做的那些事儿他不是没有耳闻。
突兀的想起那块放在腰间荷包里的墨玉牌,只觉得那一块隐隐发烫起来。
“过几日我陪你归家看看你叔叔可好?”
他低头去看那荷包,耳边却传来赵显玉的问话,不亚于一道惊雷,炸的他头晕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