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的十五赵府的厨房都十分忙碌,原因无他,这是家里唯一的女郎归家的日子,家里上上下下都打扫的一尘不染。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饭厅内的烛火在墙上跳动,折射出扭曲的影。
正方形的饭桌,周淮南居上,赵显玉和宁檀玉在他左右手相对而坐,周爹爹站在周淮南身旁为他布菜。
赵显玉的贴身侍女寻娘与翠微站在一起挤眉弄眼,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
“显儿,多吃些鱼,有助于提高记忆力。”周淮南率先为她夹上一筷子鱼,这是他示好的信号。
赵显玉从小就爱吃鱼,周淮南就命人在后花园的小池里养上一些,确保女儿能吃上最新鲜的。
这一尾还是他晚间亲手捞的,是最大最有精神的一条。
为此又吹了风,头此时昏昏沉沉的。
周淮南余光扫过宁檀玉,心下更是不满,只知道自己吃也不知道伺候伺候妻主。
“多谢阿爹。”她轻声道谢,得到满意的点头后方才动筷。
入口的鱼肉鲜嫩且不腥,家中的仆从日日都给她送,再好吃也有些腻了。
她只吃一口便放下筷子。
“阿爹,檀郎哪里做的不好你同我说就是了,莫要……”磋磨他。
盯着碗里的鱼腹肉,她轻声斟酌着开口。
这样的话是头一回说,她有些彷徨。
周淮南的动作一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进来就不敢看他,感情是为了她的好夫郎兴师问罪来了。
本就晕乎乎的头此时如焰火一样快要炸开。
白日里女儿不来看他也就罢了,每月就两回一起用膳的时候,却对他说这样的话来。
想起女儿小时候乖乖巧巧的趴在他身上说以后不娶夫郎跟阿爹过一辈子的话跟现在产生了极大的反差。
“你这是什么话,他出身低贱难道不该好好教教规矩?”
他突然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象牙筷断成两半,飞溅起来落到她的脚边。
周淮南气得几乎要发抖。
又狠狠瞪向宁檀玉,指不定是这狐媚子给他的乖女儿吹了什么风,教她这样说话。
他面上的慈悲的假面终于褪下,眼里满是怨怼。
“教什么规矩?难道男德男戒就是教吗?我们赵家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矩了?”赵显玉也放下筷子,用帕子擦拭嘴角的油渍,语气却很平静。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越平静就越生气。
下午时她旁敲侧击的几位伺候在她阿爹身边的下人,从零碎的细节中她也能拼凑出真相,罚跪,抄书,“侍疾”此类的事儿绝不可能少,而她作为妻主却半点不知情。
周爹爹哪能看不出赵显玉的态度,他扯了扯周淮南的衣袖,却被他狠狠推开。
他在心里乞求,不论是谁服个软就好了,父女哪有隔夜仇,且手心手背都是肉,偏帮了谁都不好。
这一切却没如他所愿。
“男儿家就该以妻为纲,连给你纳个小侍都推三阻四的,你在他那儿哪有妻纲!儿啊,阿爹都是为了你呀!”
周淮南厉声道,不知是气赵显玉为了男人与他争吵还是气赵显玉不知道他的一片苦心。
桌子上的各色菜肴还往上散发着雾气,满绣的屏风上映照着她的影子。
赵显玉呆坐着,脖子上的绳索仿佛又在缩紧,勒的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想尖叫,摔桌子扔凳子,不管是谁对他们破口大骂,可等她回过神来,她依旧是呆坐着一言不发的木头。
可喉间莫名涌上一股痛意。
周淮南见她这样只以为女儿不想跟他说话。
自从娶了这贱蹄子进门,女儿哪里还有从前乖巧孝顺的模样。
可女儿是亲生的,只能把矛头指向罪魁祸首。
“我的儿,你怕是被这小蹄子迷住了心神,女儿家谁不是三夫四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