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阿爹身边的嬷嬷都能对我评头论足,你说说那种底气是富商该有的吗?”
沈秀之彻底呆住,她确实没想过这么多。
“可阿母是吴阳县县令,何必因为些家财如此……如此有辱文人气节。”
沈良之这下笑出来,笑他阿姐年少无知,笑他阿姐不知人间疾苦。
“阿姐,阿母为官不算清廉,却也勉强能供你和大姐读书,更别说入了王都还得上下打点,你说说这文人气节能顶什么用?”
兰氏扯扯幼子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
“家中上上下下四十余口人过的紧巴巴的,你每年光是买笔墨的银钱都够家里上上下下吃上一年,阿姐,你的文人气节都是我们紧巴巴省下来的。”
兰氏让他不说他就偏要说,非要撕碎她这副清高的面具。
一整个路上沈秀之都神情恍惚,沈良之也乐得清闲,阖上眼闭目养神。
等到了沈府,隔着一条街后头就是赵家。
他是见过了,虽说外头平平无奇,可只有进去看了才知道什么叫人间富贵。
“女郎,可要用些膳食?”刚一下马车周爹爹就迎了上来。
赵显玉摇摇头,表示自己要去书房看一会儿书。
乡试只剩三月,得加紧温习才是。
“我阿爹呢?”她随口问道,走了一路没看见阿爹。
“女郎,主夫自那日后被宁郎君气病了,现下起不来床。”说着周嬷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赵显玉却不接他这招,点点头大步往宝珠阁走去。
这小伎俩在半年前天天用,这回估计是因为上次的事儿来逼她松口。
她阿爹什么都好,做了公公却尖酸的很,非要给宁檀玉找些不痛快他才好。
“女郎,不去看看主夫吗?”见她没有去南苑的趋势,周嬷嬷忍不住问。
“先不去了,大夫给阿爹瞧过了吧。”她挥挥手,将周嬷嬷甩在身后。
“女郎?女郎!”周嬷嬷在身后唤她。
赵显玉只当没听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要跑起来。
“檀郎?”进了房门,却发现里头没人迎过来,她好奇的在屋里张望。
宁檀玉放下笔,揉了揉手腕,仿佛才发现她急忙迎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衣袖上都沾了墨迹。”
宁檀玉今日穿了身白衣,衬得他弱柳扶风,衣袖上的黑色墨痕也格外显眼。
“是主夫让郎君抄些男德男戒,抄不完不许吃饭呢!”
宁檀玉还没开口,身后的翠微就迫不及待开口。
发现唤不去他后,便遣人送来这一几本厚厚的书让他仔细抄写,修身养性。
宁檀玉心中烦躁,面上却轻笑一声:“不碍事的,学学字也好。”
赵显玉对阿爹的做法十分不赞同,心里更是恼怒。
这男德男戒在外头早已是废书,如今上大力推行新政,她阿爹怎么还能做出这些荒唐事来。
赵显玉想了想自己该说点什么,又不能直接下阿爹的面子又得让宁檀玉宽心。
“先别写了,认字的话我书房有几本字帖,我等一会儿拿给你。”
赵显玉干巴巴的说,说完手不自觉的在袖口摩挲。
这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
宁檀玉见她这样轻笑一声,如墨般的发披散在背上,黑白两相交印。
“女郎要不要喝口水。”宁檀玉牵住她的手,将她往桌前带。
她微微缩了缩手,想收回来,不太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哪怕已经成婚半年有余,又觉得是自家夫郎也没事儿,就任由他牵着了。
明明这是自己的屋子,赵显玉却觉得有些不自在。
“你这字写的真好!”赵显玉随手拿起桌上的白纸,上面只有六个字。
她有些惊讶。
赵显玉,宁檀玉排在一起。
这是他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