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因椒房殿被烧毁,陈怀珠不得不留在宣室殿与元承均同住,这一月来,她几乎受尽了他的冷待,好似无论她怎样做,元承均都能挑出毛病来,她又何尝不知,元承均这就是在故意为难她?
也是这时,她才深深切切地体会到,她当日伪装成宫女想要见元承均一面时,尚食局的女官并未认出她,同她说的那句“伴君如伴虎”。
所以在一听闻椒房殿修缮完毕,她便同宣室殿的内侍留了话,直接带着人回了自己的椒房殿。
虽则今年的除夕大概不是像往年一样,同元承均过的,但陈怀珠却并未因此失了兴致。
她将这段时间与春桃秋禾一起做的绢灯挂在椒房殿各处,也算是图个喜庆,又喊自己宫中侍奉的内侍点了爆竹,给椒房殿侍奉的宫人没人都发了一枚马蹄金,算是奖赏他们的尽心当差,宫人们兴奋地接过马蹄金,陈怀珠便打发他们各自玩乐去了,她喜欢热闹,听见宫人们笑闹成一片,她也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椒房殿这次修缮时,陈怀珠特意吩咐少府的匠人,将当年元承均特意开辟出来,可以望见离宣室殿不远的复道的那扇窗户封了,既然元承均说了,从前的温情都是他装出来的,她也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将这窗子从里面封死。
陈怀珠只留了春桃与秋禾两人在身边,她取出从家中带来的叶子戏,靠着窗子,一壁拥着毯子与她们玩叶子戏,一壁听殿外的细雪簌簌而落。
飞雪很快落白宫中的各处殿阙,也让人的视线变得有些不清晰。
元承均披着裘衣,立于宣室殿外的复道上,隔空望向椒房殿。
那处殿阙恍若白昼,人影在窗牖上落成芝麻一样的乌点,是整座宫中最明亮的地方。
岑茂侍立在他身后,窥见年轻的帝王面色被雪光映的沉冷,眸中的情绪更似一场暴雨要泼出来。
岑茂有无数的话想说,但君臣有别,他只好将目光收回去,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一夜连双岁 五更分二年。
到了大年初二,按照民间的习俗,出嫁的女儿要在这一天回门。
往年这日都是元承均陪陈怀珠的,但陈怀珠知晓无论她说什么,元承均今年大约都是不愿回去的,遂从一开始也没抱这层念想,只是在前一日同他说了自己独自回门的事情,元承均也没多刻意为难她便应允了。
对于家中母亲兄嫂以及一众出嫁的姐姐的问询,陈怀珠只以元承均政务繁忙脱不开身为由搪塞过去,好在也没人多问。
陈怀珠年前在宫中章华殿见到长嫂时,她还怀着身子,到了初二回门这日,她腹中孩子已然呱呱坠地。
长嫂这胎是个女儿,刚刚满月,头发稀疏,陈怀珠回来得巧,正赶上她醒着的时候。
陈怀珠从长嫂怀中轻轻接过小侄女,她没有过抱孩子的经验,因此动作甚是生疏,长嫂教过她后,她才知晓要怎么抱。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稍稍一重,便弄哭了小侄女。
“嫂嫂给她起名字了没?”
长嫂李文宜笑道:“取了,单子一个‘穗’,我与你大哥希望她如麦穗一样能茁壮成长。”
陈怀珠轻轻用指尖碰了碰穗儿的鼻尖,眼中温柔,“这眼睛又乌黑又明亮,像西域传进来的葡萄一样,再长几年,定然十分可爱。”
李文宜看着自己的女儿,笑得温柔慈爱,“都说养女像姑姑,我瞧穗儿的眼睛,倒与玉娘有几分相似呢。”
陈怀珠知晓长嫂这是顺着自己的话讲,其实她清楚,穗儿不会像她,她又不是爹爹的亲生女儿,若要论起来,她应该也是穗儿的堂姑,隔得远了。
她轻叹一声,语气也惆怅起来,“要是我也有这么个乖巧的女儿便好了……”
她身边的四姐姐看出了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羡慕,安慰她:“玉娘过了年,也不过二十六岁,也还算年轻,肯定会有的,只是缘分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