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久没有见过深夜的皇宫了。
砖瓦失去日光照耀,全然没了白日里的鲜亮,淡凉月华倾斜而下,漫过飞檐与窗棂。
宫墙高大巍峨,宫殿冷寂无声,越是空旷,越显萧条。
“皇姐。”东方钧站在你身侧,“外边冷,怎不在殿里歇着?”
你临墙远眺:“想吹吹风。”
明日要真正地去上早朝了,虽说和从前玩游戏时的流程应当没什么不一样,但你却莫名有点紧张。
许是心境不一样了。
肩上忽地被人披上一件狐裘大衣,你转过头去,正巧对上东方钧的视线。
因着这个动作,你们之间的距离也急剧缩小。
为你披完衣服后东方钧没往后退,依旧就着这个距离站着你旁侧。
…实在有些近。
你觉着有些不太习惯,但转念又想着他自幼被你带回长在宫中,也常常跟在你身侧,这般亲近之举似乎也在情理之内。
有些像你曾经看到过的那个——雏鸟情节。
本义是指幼鸟破壳后,会把第一眼看到的移动物体当成自己的母亲并产生追随行为的生物学现象。
而它的引申意则是:多数人在成长初期会对最早给予自己关怀、陪伴的人或事物产生强烈的依赖感与认同感。
你这般反应落在东方钧眼中无异于“默许”。
他心里为着你的这点纵容而欣喜,虽知晓自己的感情绝对不清白,若是藏得不够好,一定会把皇姐吓到。
但东方钧依旧情难自抑地又往你的方向凑近了几分。
两人身形紧贴,若是任何一方有动作,必定会蹭到另一方。
你:“……”
这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
夜风吹起东方钧的墨色长发,有几缕轻飘飘拂过你肩头,随后被风牵扯着从肩头往下落,同你的交缠在一处。
这阵风来得快,不过须臾之间。
“明日早朝之时,群臣百官面前,皇姐的身份会是‘东方曦’。”他兀自盯着你们此时已经分离了的发。
你点头:“嗯。”
东方钧喊了声你如今顶着的名姓,语气一如往常,像是在与你谈论着再寻常不过的话题,“这才是皇姐真正的名字么?”
你深吸一口气,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这个身份的名字,确确实实是你的真名。
但按理来说,东方钧不应当认为“东方曦”才是你的真名,而现在的这个身份、这个名字才是假的吗?
他怎么还反着来?
你脑子宕机几秒,故而没能第一时间回应他。
东方钧又唤了遍你的真名。
你下意识道:“嗯………嗯?”
…
卧槽!
这小子给你下套呢。
你原本是没想好如何解释才没说话,这下是不敢开口了。
你此时此刻的“掉马”感居然比那日他认出你时的更甚。
别看你现在外表云淡风轻凹造型中,实际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这下如何是好,你总不可能把游戏的事情全盘托出。
但你又确实解释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来历,贸然开口只会越描越黑。
东方钧又不傻,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
你这边正暗自苦恼中,身旁的东方钧也没好到哪去。
——原来他好像从未真正触碰过你。
他曾经尤其喜爱这个由你赐与他的名字,他和你拥有着相同的姓氏,是旁人一瞧便能明白的亲密。
来日青史之上名姓并列,后世阅览,更知其意,此情流传千秋。
现在事实却告诉他,好似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他时而恨自己并非你的亲生弟弟,与你没有血缘上的那层牢不可破的关系;时而又庆幸自己不是你的亲弟,来日许诺终身才没有诸般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