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殿中那位白衣白发之人。
张墨性子从来冷淡,似乎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足以引起他的片刻侧目。在仙人台之外的地方,意识到自己没有继续待着的必要、或是超过他耐心限度后他往往会自行离开。
…这次他居然还没走。
于是你问道:“张墨…你还有旁的事要说吗?”
张墨默然。
其实他并无话要说,此刻也理当离开,可他并不愿就就此离去。
作为问天门最具天赋的弟子,他从前不曾怀疑过自己的能力。
可那道葬送你性命的“吉卦”却真真切切出自他手。
你应当是怨他的。
他又何尝不怨自己。
张墨抬眸:“陛下若无要事,稍后可来一趟仙人台。”
他向来不喜旁人进他的仙人台,曾经也就你进去的次数稍比旁人多些,但次次皆是为了国事而不得不进去。
…张墨如今这话,怎的让你品出几分邀请的意味来了?
见你久没应声,张墨语气有点落寞:“陛下若有旁的事,那便罢了。”
兴许你并不是很想见到他,那他也莫强求,免得让你更不喜他。
你欸了一声:“我目前并无要事,晚些会过去寻你的。”
张墨竟亲自开口相邀,应是有正经事,你自然得去了。
“阿钧。”
待张墨出殿后你转头看着东方钧,思索着措辞。
“妃嫔入宫前含泪拜别父母,此后于深宫中独自蹉跎芳华。若未曾犯下滔天大错,只一时犯了一念之差,按规矩罚过后便罢了,不宜长久置之不理、甚而苛待。”
东方钧睁圆了眼,没明白你为何突然提及此事,故而未曾第一时间开口言语。
那首《钗头凤》字字泣血,无字不含悲,你实在是心下唏嘘,没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继续说着:“我并非是想越过你,去插手你的后宫事,但为人君主、为人夫郎,应多包容才——”
“皇姐!”东方钧难得打断一次你说话,只是这次他实在不想再听你说这些了。
你以旁人的身份谈论着他和其他女人的关系、应如何对待后宫诸妃。好似你们之间不再像从前那般亲近,未来也不会有机会更进一步,成了彻彻底底的两家人。
他一字一句道:“我后宫无人,身边也没有。从前不曾有,往后更不会有。”
“皇姐为何会突然与我提及这种事?是何人多嘴与皇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么?”
后宫无人?
你很惊讶,因为东方钧今年已有十九岁了,百官竟没催着他早日充盈后宫、延续龙嗣?
明明你当年登基时才十六岁呢,他们就一个劲地逮着你催!这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没人同我说过什么,是我方才偶然瞧见了一首宫怨词——《钗头凤》,以为是你的哪位妃嫔所作。”你目光落在御案上,“既不是妃嫔所作的话,那又出自何人之手?”
你调笑着开口:“莫不是你写——”
等等。
你突然止了话头。
那字迹虽有些凌乱,但其间貌似确实有东方钧的影子。
你难以置信地抬眼去瞧他:“真、真是你写的?你一个帝王为何会写宫怨词?”
东方钧怔愣片刻,随后重重点了点头。
“…是我所书,却非我所写。”
他脑子有些乱,没预料到你会瞧见这个,但直觉自己绝不能将实情原原本本告知你。
“光京前不久来了家戏班子,名下曲目皆精妙绝伦,有一日我恰巧遇上便听了半日,回宫后仍觉耳旁余韵犹存,情不自禁写下了戏中人的念白。也就是皇姐看见的那首《钗头凤》。”
奥,这样啊。
你点了点头。
原是想岔了。那首悲绝哀极、抆血而成的宫怨词,自是不会出自东方钧之手,刚才吓得你以为这孩子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