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紧闭的门扉,竖着耳朵捕捉里面任何一丝动静。
她的脚踝本就扭伤未愈,站立久了更是钻心地疼,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翠喜见状,连忙扶着她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温清菡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门,心中一遍遍祈祷。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贞懿大长公主与谢崇尚书一同疾步而入,两人脸上都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与忧色。
谢尚书立刻走向谢老太君及其他族人,低声询问情况。而贞懿目光扫过庭院,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石凳上,脸色苍白、泪眼朦胧的温清菡。
她眉头微蹙,快步走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气恼,更多的是心疼:“你这孩子,太医的话都忘了?脚伤未愈,怎能随意下地走动?万一加重了,落下病根可如何是好?”
温清菡见到贞懿,如同见到了主心骨,愧疚与担忧齐齐涌上心头,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姨母,我……我心里实在害怕。翠喜说表哥浑身是血……我、我放心不下……” 她声音哽咽,话不成句。
贞懿见她哭得伤心,心中也是一酸,叹了口气,取出帕子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放缓了声音安慰道:
“好孩子,姨母知道你担心长珩。只是你也得顾惜自己。这里有宫中最好的太医,有最上好的药材,他定会没事的。这里血气重,你身子弱,待久了不好。听姨母的话,先回疏影阁等着,等太医处理好了伤口,姨母立刻差人去告诉你,可好?”
“可是姨母,”温清菡抬起泪眼,执着地摇头,“我……我想亲眼看看表哥,哪怕就一眼。看不到他,我心里实在难安,回去了也坐不住。”
贞懿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与深深的担忧,知道若不让她看一眼,她是决计不肯离开的。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终是妥协:“好吧,只许隔着屏风远远看一眼,看过之后,必须立刻回去好好休息,不许再任性。”
“嗯!多谢姨母!”温清菡如蒙大赦,连忙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为了避免人多口杂,贞懿等到其他谢氏族人被劝离或各自散去处理事务后,才亲自搀扶着温清菡,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文澜院内室的外间。
内室的房门虚掩着,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药味扑面而来,即使燃着上好的熏香也未能完全掩盖。
隔着素白的纱质屏风,可以影影绰绰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
章太医与其他几位被紧急召来的太医正围在榻边,低声商议,动作迅捷。
温清菡的目光穿透屏风,终于落在了榻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谢迟昱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脸色是骇人的苍白,毫无生气,与平日那个冷峻挺拔、仿佛无所不能的他判若两人。
温清菡的心骤然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模糊了视线。
贞懿就怕她看到后更加难过,见她果然如此,连忙轻拍她的背,低声安抚:“好了,看到了,也放心些了。太医们都在,你表哥从前也经历过风浪,这次定能挺过去。我们先出去,别打扰太医诊治。”
温清菡虽万般不舍,心如刀绞,但知道贞懿所言在理,也怕自己在此影响太医,最终只能含着泪,一步三回头地被贞懿搀扶着离开了文澜院。
这一夜,疏影阁的灯一直亮着。
温清菡靠在榻上,毫无睡意,耳朵捕捉着外间任何一丝响动,心中七上八下。
直到后半夜,终于有嬷嬷过来传话,说太医们已救治完毕,大公子伤势虽重,但已暂时脱离了性命危险。
听到这个消息,温清菡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整个人几乎虚脱,悬了整夜的心,这才终于落回了实处,泪水却再次潸然而下,这次,是庆幸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