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感受到怀中人因他的话语而微微一颤,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今日之事,我会一一修书,告知诸位的父兄长辈。”
他的目光终于缓缓扫过面无人色的众人,最后定格在脸色煞白的林晚宜身上,声音更冷了几分,“常宁郡主,也不例外。”
丢下这最后一句话,他不再停留,抱着温清菡,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小径深处。
身后,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余下的几位小姐吓得魂飞魄散,有几个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而被直接点名的林晚宜,则是眼前一黑,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恐惧与颜面尽失的打击,直接晕厥了过去。
-
谢迟昱抱着温清菡,径直来到谢府马车停放之处。他动作并不算特别轻柔,却稳稳地将她放入车内,为她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
“秉烛。”他沉声唤道。
一直如影子般跟随的秉烛立刻现身:“公子。”
“去找到她的丫鬟翠喜,带过来。”谢迟昱吩咐道,略一沉吟,“再去告知母亲一声,便说……温表妹身体突感不适,我先送她回府了。”
“是。”秉烛领命,迅速转身去办。
马车内,只剩下谢迟昱和蜷缩在角落、依旧微微发抖的温清菡。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目光与喧嚣。
“表哥,我……” 马车内空间逼仄,温清菡仰着满是泪痕和泥污的小脸,望着坐在对面的谢迟昱,心中有千般委屈、万般惶恐想要倾吐。
她想说她不是故意摔倒的,想说有人推她,想说那些小姐们看她的眼神多么可怕……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杂乱无章,不知从何说起。
幸好,表哥来了。
像天神降临一般,将她从泥泞和恶意中抱了起来,还为她撑腰,震慑了那些人。
想到这里,心头那股寒意便被一股暖流取代,甚至生出一丝甜意。
表哥果然是在意她的,他心中,是有她的吧,不然,他那样冷淡的一个人,怎会肯为她出头?
“表哥……” 她最终只哽咽着,将所有的不适与依赖,软软地吐出几个字,“我好疼啊……”
手掌火辣辣,膝盖刺痛,脚踝也肿了起来,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泪水再次蓄满眼眶,她瘪着嘴,鼻尖红红的,忽然就无比贪恋方才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
那样坚实,那样安全,仿佛所有的风雨都被他挡在了身后。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他,像幼鸟寻求庇护般,微微张开双臂,带着怯生生的期盼,希望他能再抱抱自己,哪怕只是安抚地拍拍她的背也好。
谢迟昱看着眼前少女这副毫无掩饰、直白得近乎笨拙的依赖、撒娇姿态,饶是他素来冷静自持,也不由得愣怔了一瞬。
那双沾着泪水却依旧清澈的杏眼里,映着毫不设防的信任与渴求。
然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却平静无波,并未有任何动作。
“表妹,”他移开视线,声音沉稳,不带多少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回府后,需立即清理伤口,仔细上药,以防伤口感染化脓。”
温清菡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期盼渐渐转为窘迫和失落。
她讪讪地收回手,却不小心牵动了扭伤的脚踝,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谢迟昱的目光在她瞬间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复又垂下眼帘,淡声道:“脚踝既已扭伤,这几日便在疏影阁好生静养,勿要随意走动。”
他话音刚落,马车外便传来脚步声。
秉烛已带着惊慌失措、满脸泪痕的翠喜赶了过来。
谢迟昱不再多言,径自下了马车,对车夫低声嘱咐了几句,又示意翠喜上车照料。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谢府的方向驶去。
谢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