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紧张,便觉腹中空空。恰好英国公府待客极尽周到,花厅中的几张紫檀木桌上,摆放着数碟精致小巧的时令点心,瞧着并非市面上常见的花样,更像是府中家厨秘制,模样清新雅致,香气诱人。
温清菡悄悄瞄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注意自己,便伸出葱白似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块形如花瓣的豆沙酥,飞快地送入口中。
酥皮入口即化,豆沙馅清甜不腻,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花香。
她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又拈了一块杏仁糕。不知不觉间,两腮便吃得微微鼓起,像只偷食的仓鼠。
她还不忘分享,趁人不备,飞快地将一块玫瑰饼塞到侍立在身后的翠喜手里,压低声音,带着点发现美味的雀跃:“翠喜,你快尝尝,这个比咱们之前在铺子里买的还好吃!”
翠喜接过,用手帕掩着咬了一小口,也忍不住点头,低声赞道:“嗯!小姐,果然好吃,这味道真不错。”
一旁的清茶也沏得极好,茶汤澄澈,香气清幽。
温清菡不懂品茗之道,只觉得入口回甘,恰好解了糕点的甜腻。
她正暗自享受着这点心与茶的抚慰,却渐渐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过来。
她抬起眼,发现不知何时,厅中那些原本各自闲聊的闺秀们,目光似有似无地朝她这边飘来,很快又聚拢在一处,用绣帕半掩着唇,交头接耳,视线时不时在她身上打转,嘴角还噙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
温清菡有些茫然,她脑子并不十分灵光,一时想不通她们为何频频看向自己。
是衣服哪里不妥?还是发髻松了?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却触到一点细微的碎屑。
竟是方才吃点心不小心沾在唇边的!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羞窘不已,慌忙用手背在唇边胡乱擦拭了几下。
这个略带笨拙的动作,似乎更引得那群闺秀们低笑出声,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那笑声中的嘲弄意味,却让温清菡如坐针毡。
她再也待不住了,这种被众人暗中打量、窃窃私语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低声对翠喜说了一句,主仆二人便悄悄起身,溜出了气氛微妙的花厅,到园子里透透气。
沁芳园景致极佳,春日暖阳洒在身上,稍稍驱散了些许心头的烦闷。
主仆二人漫无目的地走着,翠喜半路突然内急,温清菡便让她自去解决,自己则找了处桃树下阴凉的石墩坐下休息。粉白的桃花瓣偶尔飘落一两片,落在她水绿的裙摆上。
正看着落花出神,肩头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温小姐,我家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温清菡回过头,只见一个身着英国公府婢女服饰的丫鬟,正垂首恭敬地立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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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菡心中带着一丝疑惑,跟着那引路的丫鬟,离开了主径。
她们越走越偏,穿过几道月亮门和蜿蜒的鹅卵石小径,周遭的景致渐渐从精心修剪的园林,变成了略显野趣的花林。
脚下的青石板路不知何时变成了湿软泥泞的泥土小径,显然刚浇过水不久,两旁花草的枝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温清菡脚上那双精致的绣花鞋,没走几步便沾上了星星点点的泥污。
花林深处,竟设着一套石桌石凳,四五位衣饰华美、珠环翠绕的年轻女郎正闲坐其上。
见温清菡到来,其中一位打扮最为艳丽、满头珠翠的女郎抬了抬下巴,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开口道:“你便是温清菡?听说你祖父,是那位曾教导过两朝储君的温太傅?”
这些世家小姐,自幼浸淫在繁复的礼仪与审美之中,推崇的是清雅含蓄、端庄自持之美。
而温清菡,容貌太过昳丽,身材圆润饱满,那身水绿衣衫更是衬得她鲜活明媚,妩媚动人。
与她们所熟悉的闺秀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