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3 / 4)

喃喃道,心底那深藏已久、几乎不敢触碰的名字,带来一丝微弱的悸动与更大的惶恐。

几天后,趁李氏一家外出赴宴,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载着温清菡和翠喜,以及寥寥行装,在林显心腹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宁州,朝着千里之外的汴京疾驰。

月余奔波,风霜侵体。当暮色中,汴京巍峨的城墙轮廓终于映入眼帘时,温清菡几乎要落下泪来。不是喜悦,而是一种疲惫到极致、悬着的心将落未落的酸楚。

马车顺利通过城门守卫的盘查,辘辚驶入这座天下最繁华的都城。街道两旁楼阁林立,商铺鳞次栉比,人声鼎沸,华灯初上,勾勒出与宁州截然不同的盛世气象。

翠喜掀开车帘一角,看得目不暇接,连连惊叹。她回头,见温清菡依旧紧蹙着眉尖,那枚玉佩的边缘几乎要嵌进她柔嫩的掌心。

“小姐,”翠喜挪近些,为她拢了拢白狐毛领披风,这披风还是祖父在世时为她置办的,如今裹着她单薄的身子,更显楚楚可怜,“您别太忧心了。咱们有这玉佩为凭,有老太爷和谢家老太公当年的情分在,谢氏那样的人家,最重声誉诺言,绝不会将我们拒之门外的。”

温清菡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声音轻飘飘的:“翠喜,你说……谢家真的还会认这枚玉佩吗?毕竟,只是祖父和谢老太公口头的约定,过去这么多年了……”

“一定会的!”翠喜语气坚定,既是安慰小姐,也是给自己打气,“谢氏是百年清流门第,一言九鼎。况且,咱们老太爷名满天下,门生故旧仍在朝中,谢家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总会给小姐一个妥善安置的。”

道理温清菡何尝不懂。可越是接近谢府,她心中另一个念头就越发清晰,也越发让她自惭形秽。

只因这婚约的另一方,是谢迟昱。

那个名字,即便远在宁州,她也如雷贯耳。弱冠之龄官拜大理寺少卿,才学冠绝京城;母亲是当今圣上最敬重的贞懿大长公主,父亲执掌吏部,真正的天子外甥,钟鸣鼎食,贵不可言。他是汴京无数闺秀梦寐以求的良人,是云端上的人物。

自己呢?幼失怙恃,如今连家产也快守不住的孤女,除了这副皮囊,一无所长。诗书不通,琴棋书画不精,连管家理事都未曾学过。这样的她,凭什么去做谢迟昱的妻子?

“若是祖父还在……”她失神地低语,望着窗外流转的灯火,声音细若蚊蚋,“我是不是……就能稍稍配得上他一点点了?”

温清菡有个秘密,被她深埋心底,连祖父也未曾知晓。早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从祖父偶尔的提及、从那些辗转传来的京都轶闻中,那个惊才绝艳的影子就悄悄烙在了心上。得知自己竟与他有婚约时,那种不敢置信的狂喜和眩晕,至今记忆犹新。可如今,这曾让她暗自欢喜的关联,却成了最大的压力和恐惧来源。

她害怕谢家不认这门亲,更害怕……认了之后,面对谢迟昱本人时,自己那无所遁形的卑微与不堪。

“小姐,您说什么?”街市喧嚣,翠喜未曾听清,回头问道。

温清菡猛地回过神,仓促地摇了摇头,将眼底的湿意逼了回去。“没什么。”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也顺着翠喜的目光看向窗外。

恰在此时,一个扛着草靶子的小贩从车边经过,靶子上插满了一串串晶莹红亮的冰糖葫芦,在灯火映照下,像一颗颗裹着蜜糖的红宝石,诱人得很。

温清菡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那双盛满愁绪的秋水眸子里,终于漾起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好奇与纯粹的光彩,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马车并未停留,载着满心彷徨的少女,穿过热闹的长街,拐入越来越安静的坊道。

街道的喧嚣渐渐隐去,愈近谢氏府邸,四下愈显清寂。沿途行人寥寥,惟见两侧高墙深院,门庭巍然,一砖一石皆凝着百年世家的沉静气度。整座坊市笼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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