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辞世后,他对温清菡一直多有照拂。闻讯后,林显立刻赶来,面色凝重地主持问询。然而,一番查证下来,结果却令人心沉。
这群人,竟真是温家早已疏远的亲眷,论起血缘,确有瓜葛。
“温小姐,”林显屏退左右,对温清菡低声道,“此事……下官恐难强行干预。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若执意以亲长身份替你‘打理’家业,于法理上,并非全然站不住脚。”
就在这时,那李氏已不耐等待,径自闯入后堂。她一双眼睛精明地扫过室内陈设,最终黏在温清菡身上,眼底混合着惊艳与算计的光芒。
“哎哟哟!这定是清菡侄女吧!”李氏几步上前,不容分说便紧紧攥住温清菡细嫩白皙的手,力道大得让温清菡微微蹙眉。“瞧瞧这小模样,真是仙子下凡似的!我是你表姑母,你祖父的亲外甥媳妇!”
她手上用力,面上却堆满夸张的怜惜:“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祖父,一个人守着这空空荡荡的大宅子,多让人心疼!家里没个顶梁的男丁,这金山银山似的家业,你怎么守得住啊?那些豺狼虎豹,还不把你生吞活剥了!”说着,竟真的用袖子去擦那并不存在的眼泪。
温清菡想抽回手,却挣不脱,只觉得那双手粗糙湿冷,让她浑身起颤,眸中水光愈发明显。
“表姑母……”她声音细弱。
“不怕不怕!”李氏拍着她的手背,语调陡然转为强势,“如今我们来了,断不能再让你受委屈!咱们是一家人,从今往后,姑母替你撑腰!”
一旁的翠喜再也看不下去,猛地冲上来,用力掰开李氏的手,将温清菡护在自己身后,胸膛因气愤而起伏:“这位夫人!有话好好说,何必拉扯我家小姐!”
李氏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见林显轻咳一声,目光扫来,只得暂且按捺。然而,自那日起,李氏一家便以“照料孤女”为名,开始堂而皇之地往宅内搬运箱笼行李,甚至插手铺面田庄的账目。温清菡看着这群面目陌生的“亲人”反客为主,指手画脚,急怒攻心之下,竟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待她悠悠转醒,家中许多地方已悄然易主。李氏一家虽勉强安顿下来,但强占家产的名声却不胫而走,宁州城里议论纷纷,背地里皆骂他们是“强盗贼匪”。李氏出门,常觉旁人指指点点,如芒在背。更让她焦心的是,自己亲生女儿已到及笄之年,正待议亲,家中风评如此败坏,哪个体面人家肯来问询?
“这样下去不行!”李氏与丈夫私下商议,咬牙切齿,“必须想个法子,把名分坐实了!”
他们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后院里那株最娇艳也最无依的牡丹。
温清菡她已及笈,年芳十六,正是婚嫁之龄。
“若是让伟儿娶了她……”李氏眼中精光闪烁,“亲上加亲,成了一家人,谁还能说我们是霸占家产?届时一切顺理成章!”
他们的儿子李伟,是个眠花宿柳、游手好闲的纨绔,初见温清菡时便已神魂颠倒,听得此计,喜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成其好事。
温清菡得知消息,如坠冰窟。“我宁可死,也绝不嫁他!”她对着翠喜哭诉,声音里满是绝望。
不久,更可怕的消息传来。翠喜买通了一个在李伟身边伺候的小厮,得知李氏母子竟密谋,欲要趁夜用强,将生米煮成熟饭,逼温清菡就范。
主仆二人吓得魂飞魄散。最后一线生机,似乎只剩下那位曾伸出援手的太守林显,温清菡冒险再次秘密求见林显。
林显在书房中踱步良久,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终于长叹一声:“恩师仅存这一点骨血,我岂能坐视她落入火坑?”他转身,压低了声音,“为今之计,唯有先离开宁州。温小姐可还记得,老太爷生前,可曾提过与京中谢氏的婚约?”
温清菡颤抖着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那枚触手生温的白玉坠子。
“谢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