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子,见他神色不为所动,便期期艾艾地将手腕放到他手中。
心中叹息,唉,这人到底不是尤嬷嬷,不会因她的泪眼便罢手。
裴珣一手轻握她手腕,另一手将她袖口朝上拨了拨,露出一截青紫交错的细嫩手腕。因着肤色白腻,本该明日显现的青紫,此时已现了轮廓。
裴珣盯着那青紫色淤痕重重看了几眼,方以指腹沾了药油,缓缓揉搓,直至发热,方触上她腕子。
娇娘早已闭上了眼,她不忍去瞧自己手腕的惨状,亦不敢去瞧那人按揉的动作,她怕瞧上一瞧,便要哭出声。
可闭着眼也没甚作用,那温热的指腹甫一触上她手腕,她便疼得倒抽一口气,眼角立时留下泪来,嘴里控制不住地哀求:
“……夫、夫君,轻些,疼……”
对她这婉转似小猫的哀求,裴珣只有二字回应。
“忍着。”
这甚是冰冷无情的二字,让娇娘立时后悔了,还不如忍着疼让嬷嬷按揉,总比这人的无情铁手强些。
待两只手都揉完,娇娘惨兮兮趴在小几上,像是惨遭酷刑虐待一般,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抽噎着不停哽咽,说出了今晚她一直想说的话。
“夫、夫君,我、我知错了……”
裴珣接过来福递上来湿帕子,仔细擦拭手上残留的药油,这歉声一入耳,擦拭的动作顿了顿,他掀眸看向那好不可怜之人,淡声问。
“娘子,何错之有?”
娇娘以为他此话是反话,是为让她自行说出自己的错处。她无精打采垂着脑袋,细数自己所犯“罪行”。
“夫君说外面不太平,我却执意出府,此其一。”
“偶遇拍花子,我不该硬刚,此其二。”
现下想来应有更好的办法对付拍花子,可她却选了最蠢,最冒险的办法,着实是不该。
她刚欲更加深入地剖析自己的错处,就听一道冷淡嗓音传至耳边。
“娘子并没有错,今日那两人是恶贯满盈的拍花子,这些年在各地流窜,脉络很深,是道上的老油子,若不是娘子及时拖住他们,只怕这两人便如鱼儿入了大海,官府想要抓人并不容易。”
娇娘闻言,抬起的仍沾着湿痕的脸颊上显露惊愕之色。
裴珣是第一个说她无错之人。娇娘染了水光的眸子,闪着熠熠光芒,自小几上抬起胸膛。她也觉得她没错,可嬷嬷说她错了,就连载她出府的马夫也说她错了,还有奉裴珣之命护送她回府的官差。他们皆说,此事应交由官府处置,她不应直接对上拍花子,那样太危险了。
她知晓此事她莽撞了,可她不觉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有种预感,今日她若不这样做,那孩子就再也找不回了,就如同她当年那般,她也是被拍花子拐走的孩子,在被何家收留前,她吃了很多苦。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拍花子从她眼前将那孩子拐走。
“只是若再有下次,为夫希望娘子先保重自己。”
裴珣闭了闭眼。
直至如今,他胸中仍残留一股郁气,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后怕。每每想起茶馆门前瞧见的那一幕,这股郁气便会浓重一分。
“嗯嗯,我知晓了,夫君。”娇娘立马乖乖承认错误,今日她也吃了教训,以后若有同样的事,她定然不会这样鲁莽。
话已然说开,娇娘以为如此便没事了,却不料对面之人忽然又开口。
“娘子如何知晓那人是拍花子?”
娇娇眨了眨尚挂着晶莹泪珠的纤长睫羽,面上神情有一瞬呆滞。
对啊,她怎么忘了这茬。
她如今不是何家收留的孤儿,而是千娇百宠的何家小姐,成日在何府养尊处优,应是不知人间疾苦才对,怎会一眼瞧出拍花子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