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总算散了些许。
然目光不过往堂下一扫,瞥到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方才压下的火气“噌”地又窜上来。当下再难维持面上的平静,粗喘了口气:“……母亲知晓你的孝心,退下吧。”
裴珣拱手:“既如此,儿子携新妇告退。”
娇娘赶忙福了福身,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跟在裴珣身后离开。
裴夫人微微充血的眸子凝在那道急忙离去的背影上,心中冷嗤。这般做派,哪里像做人儿媳的,实在不像话。
一旁的裴佑见状起身。
“母亲,儿子也先回去了。”
裴夫人抚着心口,看向他的目光温和许多:“佑儿外任辛苦了,回去好生歇着。月蓁,仔细照顾着。”
李月蓁连忙低声应下。
裴佑与李月蓁走在后头,瞧着前方不远处两道身影。男子挺拔清峻,女子纤袅娉婷。
李月蓁脑中掠过两人的面容,便觉容色清绝的小叔与娇俏灵动的弟妹,当真是一对璧人。
她笑着扭头,本想与身侧的裴佑说些什么,却见裴佑亦盯着前方。李玉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道娇俏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
前方几步远处便是两人居住的院落,裴珣忽停下脚步。
“我尚有公务,需返回府衙。”
“啊?”娇娘以为他今日提早下值,未料他还要折返。
裴珣示意尤嬷嬷送她进院,自己则转身大步离去。
娇娘望着那道匆匆转身远去的背影,忽而心念一动。
他莫非是担心她在婆母那里受委屈,特意赶回来的?
……
当夜,裴珣踏入次间时,脚步蓦地一顿。
歪在次间榻上的娇娘听见动静,扭头朝他招手:“夫君回来啦?今日比平日晚些呢。”又转向旁边侍立的嬷嬷,“嬷嬷,快让小厨房送饭食来。”
裴珣凝着那人身上极薄极软的纱衣,一步步朝她走近,在距她半步远处站定。
“夫君为何这般看我?”娇娘努力仰脸瞧他。
裴珣视线掠过她裸、露在外的纤细脖颈、精巧锁骨,嗓音略有些哑。
“为何穿成这样?”
娇娘低头瞧了瞧身上的纱衣,嫣然一笑:“夫君是说这件?我初入京时置办的,一直忘了穿。掌柜说这是京城时兴的料子,轻软透气,夏日穿着最是舒适,许多大户人家都这般穿呢。”
其实并非忘了,而是不敢。这料子虽凉爽,却太过透肤,她哪里敢穿?
可如今不同了,夫君有疾在身,她便少了许多顾忌,索性怎么凉快怎么来。
如此想着,她盈盈下了榻,趿着绣鞋,在裴珣面前转了个圈:“夫君,好看么?”
轻纱贴肤,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与曼妙曲线。裴珣不禁想起日间在静安堂,手臂揽住的那截细腰,当真纤细得不盈一握。
“……好看。”他嗓音顿了顿,强调,“这衣裳只许在屋里穿,出了房门不可,内院也不行。”
娇娘连连点头:“我晓得的。”
虽卖她衣裳的掌柜说可穿出门,但她万万不敢真穿出去。不过是图屋里凉爽自在罢了。
小厨房很快盛上饭菜。裴珣不欲麻烦,便让嬷嬷摆上小几,在榻上用饭。娇娘跟着坐在他对面,手托着腮。
待看他食了些饭菜,肚里不至落空,方开口:“夫君……我、我想与你说件事。”
裴珣执筷的手顿了顿,抬眸:“何事?”
娇娘垂着眼睫,指尖在小几上轻轻点了两下,缓解尴尬:“……夫君还记得前些日子,寻的那名女子么?”
裴珣扫了眼小几上青葱似的指节,微微拖长语调,“娘子是说……那名偷窥且勾引于我的舞姬?”
听得“偷窥”与“勾引”两词,娇娘面上臊红。
“其实,那人……是我。”
说完,她急忙摆手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