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瞅着姑娘从书房出来,赶忙上前拿了披风给姑娘披着。虽是暑夏,可这会儿天刚蒙蒙亮,也容易着凉。
主仆二人从书房一路回了自己院子,娇娘实在困乏,回了院子便又倒头补了一觉,这一觉一直睡到晌午方醒。
醒后觉得肚饿,传了膳食。美美吃了一顿,终于从困乏疲累中清醒过来。
而后任由嬷嬷按揉酸乏的手腕,昨个写字太多,手腕很是酸胀,经嬷嬷一番推拿,方觉得好些了。
“嬷嬷我瞧不出来耶。”软乎乎泛着一丝忧愁的嗓音在室内响起。
娇娘皱着圆润脸蛋,着实有些苦恼,今儿个瞧了,对方并没有起兴的征兆。实则只一天代表不了什么,难不成往后要天天去他屋里瞧着?
尤嬷嬷按揉手腕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想了想终是说。
“老奴今儿个上午瞧见姑爷的小厮来福,唤住他问了些事。”
尤嬷嬷边替姑娘按着腕子,边说。
“老奴想着姑爷在府内没有姬妾,说不准府外有相好的。这些大户人家的子弟,外面养个外室,寻常得很。莫说养外室,流连青楼楚馆也是常有的。若是如此,姑爷这般清心寡欲,也可说得通。”
娇娘好奇看着嬷嬷,等着听下文。
“来福一口咬定姑爷在外边没有相好的,他说姑爷从不去青楼楚馆。老奴瞧他斩钉截铁的样子,不像撒谎。”
来福是裴珣的贴身小厮,跟在裴珣身边多年,对裴珣的情况甚是了解,若连他也般说……
娇娘心里猛一跳,答案呼之欲出。
她自榻上坐起身,双手合十朝半空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
“菩萨,从前是信女不晓事,说了您的坏话,您当作耳旁风,莫要往心里去,信女知你最是灵验,信女以后若有机会去到扬州,定给您奉上厚厚的香火。”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拜了几拜。
扬州人人都说那庙灵验,可娇娘拜了庙,奉了大笔香火,却碰上“良驹”,她曾在心里小声抱怨不灵验。
如今,她终于知晓,那庙实在太灵了。
娇娘赶紧又拜了几拜,方收了手。
“姑娘,您当真不介意,您如此年轻,如此鲜嫩。姑爷这个样子……您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嬷嬷快急死了,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几道。
“该怎样过就怎样过呀,嬷嬷,从前是咱们两个相伴着过,日后就是咱们三个相伴着过。”娇娘眨巴眨巴水润杏眸,软声说。
她拉着嬷嬷的手晃了晃:“嬷嬷你也知晓我的脾性,我最怕疼。从前总想着,若是嫁了夫君要日日疼,那不如不嫁。从前我没得选。可我如今嫁了个有疾的夫君。”
娇娘越想便越觉得,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她怕疼,不想做那事,夫君力不从心,不能做那事,她和夫君二人般配得紧。
嬷嬷听了这话哭笑不得。但转念一想,姑娘说得有理,此事既已如此,何必多想,安心过下去便好。嬷嬷便也想开了,只要姑娘愿意,怎样都成。
娇娘心情实在不错,饭后拿出珍藏的画本,躺在榻上准备美美看画本,再睡上一觉。只可惜这画本已经看了无数遍,画本封皮还有页边都泛黄泛皱打卷了。
若还在扬州,她早就去常去的书肆,买来最新的话本子瞧。
“嬷嬷,咱们今日出府吧。”娇娘忽而开口,杏眸闪亮亮。
嬷嬷端了凉茶过来,搁在小几上:“好端端的,姑娘怎要出府?”
“我还没出去过呢,今天这样好的日子,便出去逛逛。”娇娘来京满打满算已两月,却一次也未曾出门。
自扬州来了京中,她便住进何家为小姐准备的待嫁之处。继而嫁入裴府,再没有出过府。
从前出不了府,是因不被人待见,便是想出府,也没有马车随侍。
如今与从前境况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