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不大,东西也简省,一面靠墙摆放的书架,齐整放满书,一张大桌案与雕花椅子,再无旁物。
不,现下多了另外一副桌椅。
那副桌椅被安置在距裴珣桌案最远的角落。
娇娘坐在那里,白嫩指尖握着细杆狼毫,仰着脑袋,百无聊赖瞧对面墙上的字画。
瞧了半天,又悻悻垂头。看向摆在面前没写几字的宣纸,和手中小巧的沾着墨迹的狼毫,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她想象的习字,不是这样啊。
她本想着,借习字坐于他身旁,趁他教她时,就近观察他是否真如嬷嬷所言……有疾。
可如今,面前只有一堵挂着孤零零字画的白墙,那人离她那般远,教她如何探查?
悄悄转了半圈脑袋,余光瞧见那人狼毫挥墨,垂眸专注的样子,又悄咪咪转回来。
唉,他明显不想被打扰。
因着不想被打扰,听闻她欲习字时,特意吩咐来福搬来桌椅,置在距桌案最远处的角落。递她纸,递她笔,还递她一本字帖,让她独自安静地临摹。
娇娘心里讪讪。
她也不想打扰他,可她没办法呀。
心里不禁泛起嘀咕。
瞧他肩背挺拔,下笔如有神,不像有暗疾的样子。况那夜她亲眼见过,他身体很好。
不过也不一定,教习姑姑说,有些男子瞧着好,实则不中用。银样镴枪头。
面前宣纸洇着墨渍,上面零落写了些字,半页不到。
娇娘杏眸转了转,脑中忽而冒出一条妙计。
沙场历练六年,身边处处刀光剑影,每日生死边缘徘徊,裴珣怎会察觉不出有人偷窥。
待那人回头,他忽停了笔,掀眸望向角落。
女子背影瞧着格外乖巧,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仍是一袭宽大衣衫,坐时衣料微贴身形,隐约透出几分那夜曾见过的丰腴轮廓。
腰肢婀娜,盈盈一握。胸前丰盈,自成峰峦。
裴珣抬手捏了捏眉心,昨夜发生的事皆在他意料之外。
他不知自己为何因她未送膳,便找上门,也不知她捧着脸问好不好吃时,为何下意识点头。
那些饭菜虽比府衙强些,绝算不上顶级美味,况他从不重口腹之欲。
他眉目覆着一层寒霜。
刘勉所言有理。
此女古怪,他需离此女远些。
复又执笔,他不会让一个小女子左右心神。
窗外竹影婆娑,裴珣全神投入,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
“夫君……”
寂静中,忽响起一道软糯嗓音。
执笔的手微顿,一滴漆黑墨珠自笔尖无声坠落,恰好毁了近日他最满意的一副字。
裴珣看着那洇开的墨迹,眉心微蹙。
抬眸,便见方才安静坐于角落的女子,手中小心举着写满字的宣纸,杏眸清凌凌望他。
“夫君,我写完一页了……你能帮我瞧瞧么?”
娇娘紧张望着那人,这便是她想出的妙计。
她记得上次读书时,裴珣便主动帮忙,这次或许也会,想着待他应下,她便趁他瞧字的间隙,悄悄打量他。
来之前,嬷嬷给她出主意,让她坐上他大腿,说这样定能试出来。
娇娘觉着嬷嬷的主意太冒险,她不敢,若他并非有疾,岂不是羊入虎口。
等了良久,那人终于开口,嗓音悠悠。
“真想习字?”
娇娘赶忙点头。
瞧见那人点头,娇娘心中来不及窃喜,便听他淡淡道:
“想当初,我初习字时,单是执笔,手腕悬铁,整整练了三月。”
听到这话,娇娘一张圆润面庞吓呆了,结结巴巴:“……悬、悬铁?”
她看了眼自己纤细凝白的腕子,仿若风一吹就折了,怎能受得住玄铁?
她犹犹豫豫:“……夫